薛致庭打着哈哈上前:“大侄子。”
薛颂抬眼,目光冷冷。
身旁侍卫也不用他说话,冷声呵斥:“放肆,见到郡王不行礼请安,瞎套什么近乎。”
薛致庭和陈氏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虽说薛颂贵为郡王,是当朝最受宠的澜真公主的儿子,是皇上和皇后的亲外孙,太子的亲外甥,可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时候见到这夫妇二人,都是彬彬有礼地喊上一句三叔三叔母。
这还是头一遭在他们二人面前摆起郡王的谱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用眼神交流片刻,跪地行礼:“草民民妇给郡王请安。”
薛颂看着面前匍匐在地的两人,想着妹妹的死,眼中闪过杀意。
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
好一阵子,在那两人跪得腿发麻忍不住挪动时,这才出声:“起来吧。”
夫妻二人相扶着起身,薛致庭讪讪笑着,试探着问:“阿颂啊,可是三叔和三叔母哪里得罪了,这好好的,怎得就生疏了?”
薛颂起身往前走,路过木头箱子时,抬手在箱子盖上敲了敲:“三叔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带着侍卫大步离去。
等那一行人走远,陈氏朝几人背影啐了一口,小声咒骂:“我呸,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郡王,耍威风耍到长辈面前来了。”
随后又朝薛致庭抱怨:“老爷也是,他再怎么威风,那也是你侄子,何必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没得丢了你这个长辈的威严。”
薛致庭本就心里不痛快,被陈氏念叨个不停念得心里越发烦躁,冷脸骂了一句:“闭嘴吧,还不过来一起开箱子,看看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陈氏闹了个没头没脸,却也不再吱声,耷拉着脸走过去,一起帮着把箱子盖打开。
探头往箱子里一瞅,赫然发现,箱子里竟然躺着一个人,还一身血迹。
陈氏吓得尖叫一声,箱盖一丢,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薛致庭本也被箱子里的情景吓了一跳,还不待仔细辨认那人是谁,就被突然掉落下来的箱子盖砸了手,手指顿时痛得麻掉,气得他破口大骂:“蠢妇,你这是要砸死老子。”
陈氏捂着心口坐在地上大喘气,脸色煞白,哆嗦着手指箱子:“老爷,这箱子里是谁?活着,还是死了?”
薛致庭甩着手,低下头去,仔细辨认,就见那人低声喊:“三老爷救命,我是马三。”
薛致庭脸色一变,一把拉过盖子把箱子盖上。
陈氏见状,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声问:“是谁?”
薛致庭:“马三。”
陈氏脸色又是一白:“他们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致庭沉默片刻,脸色稍缓:“无妨,我不过是打听一些闲事,也没做什么。”
陈氏急得团团乱转:“可终究是窥探皇亲国戚,澜真公主那个脾气,会不会打上门来?”
薛致庭:“不会,既然阿颂把人送上门来了,那此事就算到此为止了。只是,从今往后,怕是公主会越发不会待见咱们。”
陈氏越发焦急:“那铭儿那里怎么办?”
薛致庭面色阴沉:“铭儿年岁还小,若这条路走不通,日后再寻他途。”
陈氏:“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要不是当初我看你大哥当了驸马,以为嫁给你,能跟着沾点儿光……”
薛致庭低声训斥:“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你要不愿意过,滚回你娘家去。”
陈氏一噎,有心反驳几句,见薛致庭脸色铁青,嗫嚅着不敢再多说。
两人沉默片刻,陈氏指着箱子问:“那这个马三,要怎么办?要不,叫人抬出去埋了?”
薛致庭摇头:“不行,这马三的身契还在老大那,根本算不上咱们府上的人,要是回头他们又朝咱们要人,你拿什么给。”
“再说了,我就是打探了一些公主府的消息,也没干别的,要是真埋了,岂不显得我们心虚,好像要杀人灭口一样。”
陈氏点头:“老爷说的在理。”
薛致庭高声道:“来人。”
他的贴身长随走了进来,薛致庭指了指箱子:“腾出一间屋子,把这箱子小心抬过去,人好生安顿下来,再去请个大夫来,里面的人受了伤,抓点紧,别待会儿再咽了气。”
长随应是,出去先吩咐人去请大夫,随后又喊了四个家丁来,将箱子小心抬走。
屋内安静下来,薛致庭想了想又说:“这样,阿婉不是和凝丫头关系好嘛,这阵子你对阿婉好一些,让她得空去公主府探探口风。”
陈氏撇了撇嘴:“就那个畏畏缩缩的闷嘴葫芦,指望她能探出个什么来,笨嘴笨舌的,别回头再把你我给卖了。”
薛致庭想想那个每回见到他,总是耷拉着脑袋的女儿,也摇了摇头:“行吧。但你还是对阿婉她们娘俩好一点,等老大从外头回来,知道马三的事,怕是要找上门来,他个窝囊废处处维护那悍妇,回头跟我断交都有可能。”
“要真闹到那个地步,往后怕是整个家里也就阿婉能够随意出入公主府了,保不齐铭儿兄弟几个的前程,还得靠阿婉这个妹妹的面子。”
陈氏一想那个场面,顿觉窝火,手里的帕子都要扭烂:“每回见着老大媳妇,她仗着公主的身份,从来都是拿鼻孔对着我,何曾正眼看过我。我看哪,要是这回真闹掰,她可不会管铭儿几个。”
“老爷,我就不明白了,咱就非得死皮赖脸求着他们过活,您就不能寻寻别的门路?”
薛致庭坐在椅子上,黑着脸看门外,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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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颂从薛致庭府上出来,也没回家,直接出城奔着云居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