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前陆陆续续又有了许多小情侣,打扮得漂漂亮亮,从宿舍楼跑下去,开开心心地去约会。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拍了一天的照,累得靠着他。等到了没人的路上,她又爬到他的背上让他背着走。
初夏的风很轻。
这一天的忙碌静了下来,她忽然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到明年之前,你都可以好好考虑,我要工作满一年才能争取调任欧洲,在那之前你都可以好好考虑。”
他的回答没有犹豫,“不考虑了。”
“可是,留在国内的话,你可能又要跟过去的一切打交道了。”
“没关系。”
“你不要自由了吗?”
“嗯。”
她搂着他的脖子,好一会儿后,又说道:“你还是考虑一下吧,不用非得迁就我,我去国外也是一样过,还省得哪天我家那些亲戚找上我。”
“不考虑了,这几个月我把之前定好的拍摄拍完,就把那边的房子退掉,以后,我们一起生活。”
他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背上是她的重量,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夜色的灯光亮起来了,连他们的影子都被照亮。
“而且,自由本来就不重要,我曾经以为我想要的是自由,只有逃离这里才能得到解脱,但是,你告诉了我,还有另一种答案。”
几个月前,温度寒冷的春节假期。
她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发问,这个结局,现在你看得到了吗。
他说看到了。
等眼睛最后一次复查结束,他就回欧洲,把之前定好的工作收尾就回到国内,以后都在国内和她一起生活。
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诧异住,问他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
他说不突然,在眼睛受伤的那段时间里,他双眼失明,手术的概率也很低,那个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以后都没法再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是再也看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的恐惧,竟然胜过所有。
也就是在那一个个暗无天日的黑暗里,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他抱着她说,温雪宁,你比我的一切都重要。
她的工作要到八月才入职,毕业后有个大约一个月的假期。
这么多年的忙碌,总算可以喘口气休息。
她在家里躺了几天补了补眠,然后想坐上飞机去欧洲找他,但是他的手上只有最后一个拍摄,家里的东西也都已经打包了,住起来很不方便。
等手上这个拍摄忙完,他就不再留在欧洲了。
“不过,我要先回一趟南城。”他发过来几个截图,说:“我们高中要拍校庆宣传片,班主任找到我。”
“你跟班主任还有联系啊?”
“嗯。”他说,“他是个很负责的老师,以前高中就对我很照顾,他知道我自己一个人住,逢年过节都会叫我去他家吃饭,我一直都有跟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