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礼就是这么离不开他啊。
翌日一早,阿厌出现在余怀礼的房门前,刚想进去叫醒余怀礼然后给他洗漱的时候,却突然想到百里渊奚已经回来了。
他垂下胳膊,在余怀礼门口站了会儿,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却突然打开了。
“老师!”余怀礼的衣服已经穿好了,但是头发披着,手里还攥着一把梳子:“我正想去找你呢,帮我梳头发吧,爹梳的实在是好难看。”
百里渊奚正在系外袍的带子,他边往外走边说:“……也没有很难看吧。”
余怀礼十分坚定的把梳子塞到了阿厌的手里,又牵着他的手坐到了小凉亭里。
阿厌垂眸看着余怀礼,嘴角微微翘了翘,耐心的给他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型。
余怀礼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了百里渊奚早晨送给自己的剑,在庭院里比划了两下。
百里渊奚:……
服了余怀礼这小妖怪的审美了,阿厌这也没比自己梳得好看到哪里去吧?
百里渊奚轻啧一声,他靠在石凳上,抬眸看了眼站得笔挺的阿厌,漫不经心的问:“……你平时,都怎么教余怀礼练剑的?”
阿厌垂眸说:“小公子很聪明,我只需要在旁边提点一两句,他就能融会贯通。”
“这样啊。”百里渊奚撑着下巴,眯着眼睛说:“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你和余怀礼有些太亲近了?”
阿厌嘴唇动了动。
百里渊奚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的说:“我记得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和余怀礼差不多大,就那么高……就是父母兄弟全被寻仇的人杀了,血都溅了两三米高吧,我见你还留着一口气,便好心将你丢进泉水里洗洗,没想到你要扑上来咬我,眼神血性的很。”
阿厌垂眸,低声说:“那时候年纪很轻……总之多谢少主搭救。”
“所以我很能理解你。”百里渊奚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喝了口茶水,慢悠悠的说:“余怀礼涉世未深,看谁都是好的,谁和他走得近、谁对他好,他就忍不住亲近谁、依赖谁,但是——”
百里渊奚慢慢说:“但是余怀礼是我的孩子,我更希望他亲近我。”
阿厌的喉结动了动:“少主,我明白……以后我会尽量和小公子保持距离。”
百里渊奚看向在院子里练剑的余怀礼,他轻轻笑了起来:“你是他的老师,莫名其妙远离他的话,他会讨厌你的。”
阿厌的眼睫颤了颤,他明白百里渊奚的意思。
少主在意余怀礼,他希望余怀礼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
因为在意,连想让他远离余怀礼的话都说的千回百转,因为他不愿意做那个恶人。
所以只能自己来做。
他都明白。
但是……
阿厌顿了顿,也没什么可以但是的。
“我明白。”阿厌说。
余怀礼练了一上午的剑,他坐到亭子里,有些兴奋的对百里渊奚说:“爹爹,我觉得这把剑好像愿意接纳我了。”
“用着顺手吗?”百里渊奚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将他圈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余怀礼点点头:“嗯。”
“那就行。”百里渊奚笑了笑,“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人间的吃食,用不用我让两个厨子过来这边做饭?”
余怀礼敷衍的说了句不用,又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的问:“阿厌哥哥呢。”
啧,他的好盟友呢。
“有任务在身。”百里渊奚风轻云淡的说,“你的阿厌哥哥也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是不是?”
“也对。”余怀礼瞥了眼百里渊奚,皱了皱鼻子。
他怎么感觉百里渊奚又有点破防呢?
百里渊奚见余怀礼没反驳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然后又低头亲了亲余怀礼的额头。
……养孩子这种事情果然还得要自己亲力亲为啊。
稍不注意,自己就差点不是余怀礼唯一在意的人了。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余怀礼一直没再见过阿厌,替他梳洗和冠发的杂事,每日教导他练剑的事,全部由百里渊奚代劳了。
他的个子蹿的很快,而百里渊奚似乎对装扮自己这件事乐此不倦,常常带他去人间挑选布匹做衣裳。
弄的余怀礼都有些无奈了,但是毕竟百里渊奚确实是一心为自己着想,所以他真不好说些什么破坏父慈子孝的话。
趁着百里渊奚正跟老板交流的时候,试了好些件衣服的余怀礼跟他说了声,就走出去吹了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