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蔓蔓弯下腰去将匕首拾起来,迎着满屋子人的谴责眼光,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用极其平淡的语调解释:”这匕首原是我离家之前,父亲与我送别的时候,亲手交给我的,他要我随身佩戴,我自然不敢违抗父命。“
亲爹离别之际拿一把匕首当礼物送她的目的不言而喻,那根本就不是让她用来防身的,是让她在受辱以后,不要苟活于世给家族蒙羞,是要她自裁的。
徐蔓蔓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掠过,看他们一个个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变得不自然,显然他们也明白了这匕首的含义。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徐国公就没有想过徐蔓蔓还能回来。
赵国那种地方,菇毛饮血,未曾开化!
她一个女子,若是手段不强硬一点,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去。
她不想死,她想活!凭什么匕首只能割自己的喉咙,欺负她的那些人同样也是血肉做的,他们也怕刀子,所以这把匕首她听话的一直带在身上。
“五弟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我身上可不止有刀子,还有一身的伤呢,五弟怎么不问问我身上的这每一道伤口到底都是怎么来的。。。。。。用的什么刑具,用的什么方法,日后五弟上了战场,也算是积累了一些审讯经验,免得让人瞧不起。”徐蔓蔓朝着徐亦洲步步紧逼,就像上一秒他非要执着于询问她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匕首一样。
“别说了!”
徐亦洲通红着眼睛,躲避的目光在她的脖颈间一闪而过,显然他也想到了昨夜徐蔓蔓后颈上的那块烙铁的疤痕。
可她不说,这些事情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么?事实胜于雄辩,这些事情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现在他为什么不敢听了?
徐蔓蔓的眼睛宛若一潭死水,嘴巴却依然没有打算闭上:“你不是说我去赵国为质是享福么?那我祝五弟福如东海!”
国公夫人第一时间皱了眉:“蔓蔓,你五弟年纪还小,不懂分寸,刚刚是踢到你的手了吧,母亲在这里替他给你道歉。”
这话怎么能乱说!
她的儿女个顶个的聪明伶俐,即便是出国为质,也断不会落个徐蔓蔓这样的下场。
而且徐蔓蔓一个庶女,到底是哪来的脸敢跟她的嫡次子相提并论?
不过国公夫人一贯伪善,哪怕心里已经暴跳如雷,表面上依然淡淡的温婉大方。
只听她这话,还以为今日徐蔓蔓多么的不讲理,多么为难长辈手足。
“小吗?我跟五弟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去赵国为质了。”那个时候怎么没有人说她年纪还小?
国公夫人脸色顿时僵了一僵。
“四妹妹手都红了,一定是五弟刚刚踢到了。”徐昭月眼见着徐蔓蔓这样反驳自己母亲,心里一边骂她不识好歹,一边靠过来想要拉住徐蔓蔓的手。
“三姐姐还是止步吧。”
免得再有个什么问题,这一大家子人又要赖在她身上,又要想方设法惩罚她。
徐蔓蔓猛的往后一退,直接让开了路,徐昭月的手扑了个空,尴尬的停在那里。
“你别不识好歹。”
徐亦洲见徐昭月尴尬的站在那里,眉眼里已经流露出来难过,下意识的就怼徐蔓蔓:“去赵国做质子这五年这点破事,你才回来一日就翻来覆去说了那么多遍了,难道不是抱了要大家心疼你,日后好好偏向你,都要记着你功绩的目的?”
“苦难说多了,就是无病***。”徐亦洲冷着一张脸,吐出来最后这句冰冷话。
徐蔓蔓冷眼看着他,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想把自己手里这匕首直接捅到他嘴巴里,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口舌生疮烂嘴,能说出来这样无情无义的话。
“蔓蔓,你先回去休息吧,身上的伤,祖母等下让府医去给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