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钰这人让人心凉的是,她对祝鸣并无锋芒毕露的杀机,她想抽取她的灵魂,就像想摘一朵花,没有恶意仅为达成目的。
殷钰靠在祝鸣肩头笑:“鸣鸣真坏,早就知道谁是真的还故意打我。”
祝鸣理直气壮,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的脸戳开:“我说谁是鬼很明显,可没说你是。”
老阴鱼听罢终于不装了,她的身体逐渐扭曲变色,变成了一个黑矮的男鬼。
想到刚才就是这种货色在假扮殷钰,祝鸣不仅感到有些好笑又有点恶心,甩了甩刀上乌黑的血,在走廊里拉开了点距离。
头疼,挂着个殷钰行动不便,也不知道这只老阴鱼有什麽样的能力,祝鸣想推开殷钰让她让开。
老阴鱼变回真身後,之前受的伤全部消失不见,他动了动身体,只听得一阵让人牙酸的咕叽声响起,他的肋边就又长出了五六条新的手臂。
老阴鱼哑声笑道:“你们明明敌对却选择合作,真有意思。”
有什麽有意思的,合作的理由他自己都说了。
没错,祝鸣始终对一号车厢与六十号车厢里独独多出来的疑似射灯的东西很在意,她有一种感觉,就是这辆车不会轻易停下,而与其馀车厢不一样的点一定有它们独特的作用。
如果殷钰死了,她的随从为了给主人报仇,很可能堵在六十号车厢前不让人进,就算什麽都不做,衆人想进入六十号车厢也得浪费更多时间。
生命平白无故就被人偷走,祝鸣很不爽,这个暗亏她一定要报!
正如殷钰所说,以後解决两人恩怨的机会多的是,但这辆车,她想现在立刻引爆!
不过……祝鸣看向他,沉默,老阴鱼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不禁心虚:“看什麽看!”
祝鸣看向老阴鱼的眼神充满探究:“为什麽不引诱我跟你合作?”
老阴鱼:“嘎?”
一个人聪明或愚蠢丶全知或无知丶强大或懦弱,只要他有欲求有情绪,他的行动就能反应出一些事情来。老阴鱼不应该在被拆穿後立刻转换到参与者的对立面,因为他面对的不是普通参与者,而是两个有仇的人!
“根据小妹的说法,鬼怪可以复制人的记忆,你也确实知道我和殷钰有矛盾——那你就该知道,你可以用殷钰的信息来引诱我跟你合作,就算我为了通关选择与殷钰合作,你也知道有更大的利益可以引诱我。”祝鸣咄咄逼鬼,“为什麽直接放弃了这麽做,你在害怕什麽?”
老阴鱼不禁偷瞄一眼殷钰,他结结巴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麽,别乱猜!我是鬼,我要把你们全都杀了呜哇哇哇——”
祝鸣:“……”
老阴鱼呜哇哇哇地後退,开始疯狂拍门。救命救命,他要跑,他要立刻离开这个车厢!
时间不到,车门无法被打开,况且他现在已经被拆穿,恢复了鬼的身体,就算门开也无法移动车厢。
祝鸣烦躁地甩了下刀,厉声道:“你到底在怕什麽,她能把你怎麽样?她的能力是什麽,她的目的是什麽,她到底是什麽东西?!”
老阴鱼抱头痛哭,七八只手臂把自己抱成一个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在他僞装殷钰的时候,可以用殷钰自己的能力对付她,可现在被拆穿就不行了。
他的表现太过诡异反常,就好像彻底被恐惧摧毁了心理防线,他到底在殷钰的记忆中得知了什麽?
“别问了,他不会说的。”殷钰轻笑一声,吐息喷到祝鸣耳朵,祝鸣耳尖一红,立刻推开她转身後退,长刀相对。
如果殷钰的异能十分危险,而她现在可以使用异能……
看着祝鸣警惕怀疑不信任的眼神,殷钰只好抱住自己的胸口,破开的领子从肩膀滑下,衣服破破烂烂显得楚楚可怜,不过在场所有人没谁敢真正小瞧她。
殷钰歪歪头:“鸣鸣,我说要跟你合作,就不会反悔。”
祝鸣:“真的吗?我不信。”
殷钰不禁笑道:“你其实清楚,我没有骗过你。”
祝鸣冷冷看她片刻,终于收回了刀。
不错,在殷钰走後祝鸣曾反复回忆两人交往的细节,发现殷钰这个王八蛋确实没明确骗过人,只是有些问题避而不答,或是选择性回答。她甚至没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但我喜欢你就能随便说了吗,无耻!
祝鸣瞪着死鱼眼,心里有些焦躁:“红色乘车许可证,我现在就要。”
老阴鱼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红色乘车许可证滑向祝鸣,一张到手,而他继续缩在对头角落里,恨不能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自己。
小妹见祝鸣拿到一张红色乘车许可证,有些着急,她不清楚祝鸣跟那个漂亮又可怜的女人是什麽关系,她就是怕祝鸣不帮忙分辨自己哥哥,于是急忙问:“那这两个谁才是我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