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48丶迦南美地
两人掌心相贴,就再也不舍得分开了。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手牵手,静悄悄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面嘈杂起来,似乎是在组织所有人一起拍大合照。
趁着这个时机,岑谐轻轻拽了拽应逐的手,和他悄悄从红丝绒帷幔後面出来,避开人群穿过後台的走廊,从後门离开了大礼堂。
大礼堂前的栏杆上缠绕着闪烁的节日彩灯,看过去时,像在用眼睛吃跳跳糖,和心情一样雀跃。
夜空下,月光皎洁,两人手牵着手回了宿舍。
今天跑出了一身汗,回到宿舍後,应逐洗完澡到床上躺下。他裹在被窝里,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似乎还带着馀热。
岑谐洗漱完走过来,在床边站了一小会儿,低声问:“你睡着了吗?”
应逐没说话,但却往里面蠕动了两下,把床的另一边空了出来。
他面朝墙壁,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我也没有很想让你躺下来,但是你要是真的不躺下来你就死定了。”的气势。
又过了一会儿,岑谐在他身後躺下,和他盖着一条被子。
被子下,岑谐轻轻把手放在应逐的腰上,小声喊他:“应逐……”
应逐疑心自己始终背对岑谐会显得冷淡,就转身面对着他。然而他一转身,就看到岑谐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问:“你在笑什麽?”
岑谐摇摇头,没说话,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彼此。
过了一会儿,岑谐突然说:“刚才洗澡时,我故意用了你的沐浴露。”
其实他一躺下应逐就闻出来了,只是没戳破而已。可岑谐居然就这麽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还非要强调是故意的。
香味儿这种东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容易被忽略,放在别人身上就变得很明显。应逐以前不知道自己的沐浴露这麽香,香得他晕头转向。
岑谐又说:“还有洗发水,我也用的你的。”
他们被同样的香味锁在一起,味道划分出来的安全圈边界模糊掉,像两个泡泡碰撞,颤了两颤就溶成了一个大泡泡。
应逐想,为什麽这麽平常的事被岑谐说出来後,就变得这麽色情?这个omega谈起恋爱来真的不得了,过去似乎一直小瞧他了。
应逐咳了咳,故作镇定地问:“好用吗?”
岑谐嗯了一声,真心实意地说:“你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这个世界一直混沌黑暗,危机四伏,应逐就是末日中的安全地带,只有这里还保留着全世界最後一小块麦田。
正是因为这样,以前岑谐不敢暴露自己的需求。他不想让应逐觉得,他的求爱像求救。
他们在被子下面牵着手,岑谐不太明白这是什麽道理,令他不清不楚就想向这个人交出自己。
他的手指不老实地在应逐的手心轻轻地挠了几下,又麻又痒,像羽毛拂过。
应逐握住他不老实的手:“怎麽了?”
岑谐小声说:“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应逐问:“有多不可思议?”
岑谐想了想回答:“就像你伸出手,一片落叶恰巧落在你的手掌心里,而这片树叶的脉络又正好和你的掌纹严丝合缝地重叠。大概就是这麽不可思议。”
真的是很傻的话,但是应逐听得很认真,说:“听起来像不可能发生的事。”
岑谐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像一个奇迹。”
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发生了,除了奇迹,岑谐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种情况。
又过了一会儿,岑谐问:“你困吗?”
应逐摇头,一点都不困,精神诡异地亢奋着。刚才不觉得,这会儿稍微平静下来之後,他突然觉得有点渴,坐起来想下床去倒杯水喝。
他刚一动,岑谐就问:“你干什麽去?”
应逐:“我渴了,去倒杯水。”
岑谐:“我给你倒。”
他从床上下来,还帮应逐把被子紧紧地掖了掖,这是一个类似关门上锁的动作,怕应逐突然清醒过来跑掉似的。
于是应逐就坐在床上,等岑谐给自己倒水,心安理得。直到这一刻,他才对他们的关系变化有了实感。
原来这就是朋友和恋人的界限。
恋人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指使对方帮自己干些自己明明也能做到的事,感情就是在这种细小的索取和被满足中重新剪裁,变得越来越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