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皇後的膝盖青紫了一大片,被扶起来的时候她痛得紧咬着唇。
程放也龇牙咧嘴地,他招呼人去拿药来。
又有几人出?去拿了外敷的药来,给他俩的膝盖上药。
“……别私人飞机了,我?几天前才跟你说,人家道长跟我?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什麽手都不能插,司机都不能给他安排。还私人飞机呢,别飞了。”
“那那地方那麽远……”下属嘟囔着,“老板,少?爷流落在外二十几年,你让他去那地方出?差,还不给配车,太那啥了。”
“你少?管我?。”
祁邕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不想再跟他说话,摆了摆手让他离远点。
等?跪了三?天的膝盖缓过来些,祁邕带着温皇後,坐缆车下了山。
下了山头,就见门口熙熙攘攘的游客们都散干净了。
夜风习习,站在山门口处,能看?见树影婆娑。
景色不错,视野开阔,小风也吹得人很舒服。
程放长出?一口气?,突然没来由地乐观起来,觉得事情绝对?能有个好结果。
风有点大,他脱了外套,给温皇後盖在了身?上,然後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
一向不许他抽烟的温皇後这次什麽也没说,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里?,看?着他在外面吞云吐雾。
想了片刻,她问:“我?去见见吗?”
“想去就去。”祁邕说。
“别吓着他。”温皇後说,“见着你就够吓人的了,再见着我?……这次没投到我?肚子里?来,他有新的父母的。我?不想让他有什麽压力,有新的父母,就不该再做我?的儿子。”
“那有什麽的,那本来就是你的儿子。”祁邕说,“从前是父母,以後便一直都是。结了婚还得管岳丈叫爹呢,多出?来一对?儿爸妈有什麽的,又不是让他拿钱出?来养老。”
“是我?们给他钱,他会不愿意认?再说了,那小子又不是白眼狼。”
温皇後笑出?声来,点着头应:“你说得对?。”
语毕,她又疑惑:“话说回来,你怎麽让他们知道那是我?们儿子的?你那些下属,怎麽接受的那麽快?”
“哦,”祁邕吸了口烟,呼出?一口烟气?儿来,慢吞吞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只说了那是我?儿子,压根就没说别的了。”
“一个月拿着我?十几万工资的人,老板家凭空多出?来一个少?爷,也不会多问的。”
祁邕讳莫如深。
温皇後无可奈何地苦笑。
她没再多问,擡头看?向天空。
今晚天空真晴,没有一片云彩,满天的星星,月亮也明晃晃地挂在天边。
好像从前的夏天,她坐在廊下,祁昭趴在她膝盖上,迷迷糊糊地被她哄睡着了。她摇着扇子给他扇风,院子里?的花树丛被那时候的夜风吹得动动。
“昭儿……”温皇後顿了顿,“他……会没事吗?”
祁邕低头看?她。
看?见她绞紧衣角的手,祁邕又擡起头,看?向天空。
“没事的。”他说,“还有楚樾呢。”
“他不是答应你了吗。”
“答应你的事,不是真的做到今天了吗。”
温皇後宽了心?。
“是呀,”她低下头,叹了一声,“是呀……”
明月高挂,树影婆娑。
祁邕嘴边的烟气?儿被风吹散了。
*
陆青泽收拾好了东西,第二天一早,去厨房拿了一把刀。
洗干净了这把菜刀,他切了一下食指,用指尖血把黄符贴到了骨灰盒上。
再按照馀道长嘱咐的,他用一块布把骨灰盒包好,抱着上了路。
其实也不是不能装到行?李箱里?一起带走,主要?是陆青泽不太愿意让楚樾跟个什麽物品一样待在行?李箱里?,跟他的衣服一起一路颠簸。
也太憋屈太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