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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幼狼(第1页)

第一章幼狼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一场大雪後的狼居胥山,恰如其分地诠释了这句诗的意境。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宛若混沌未开,平日里颇具气势的山峦此时都像披着厚厚雪被子的巨人般默然静坐,看不清眉目,便连大体的身形都看不清。唯有些许山风吹拂过後,山坳间扬起一片蒙蒙雪雾,给这座塞外名山增添上几许仙气。

万簌俱寂,没有鸟叫虫鸣,没有野兽嚎叫,没有鹿兔奔逐……就连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山风也仿佛被厚重的冰雪凝冻了,山谷里一片寂静,好一个宁静的冰雪世界。

“叮当当……叮当当……”就在这静谧的世界里,却从山谷入口处遥遥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铜铃声。随着马蹄踩在松软的雪堆里发出的沓沓声,伴着细长的矛尖反射出的雪光,一支马队赫然出现在冰天雪地的狼居胥山谷中。

看得出来,这是一支颇具规模的马队。当先一骑乃是一位须发皆斑白上了年纪的老将军,只见他顶盔贯甲,虽然脸上沟壑刻满了岁月风霜,然一双细长的老眼却目光锐利,显是一位久经战场的老将。

老将军一左一右是两名威风凛凛的擎旗卫士,左手边是一面红底锦面龙旗,上绣六个金色大字“大郑送亲使团”;右手边则是一面黑底红字锦旗,上书一个“井”字,按大郑朝以左为尊的传统,左边乃是马队名称,而右边则是主将姓氏,这位老将姓井。

在他们身後,是三百骑士组成护卫队,军容整肃,目不斜视,身上的甲胄兵器相互撞击,“叮当”作响,雪光刺目,十分动人心魄。骑士方阵中央乃是一辆朱斑轮的安车,由三匹纯白色马拉着,车轮上画着鹿,赤屏。车盖下四角悬挂着精致的铜铃铛,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

伴着铜铃发出的叮当之声,一股奇异的清甜香气在山谷中弥漫开来,若不是井老将军治军严格,军士们肯定难以抑制住望向安车的冲动。可士卒们能忍住,有的人却怎麽也忍不住。

“大父,”那面“井”字旗忽地一闪,一个少年从旗下钻了出来,催动着胯下那匹白色马驹赶上了祖父的高头大马,“这麽荒僻的地方,长安的鸟儿飞断了翅膀也飞不到这儿。皇上为什麽要把公主嫁到这里来?一辈子都回不了长安,多可怜呀!”

“住嘴!大郑国策,圣皇决断,岂容你一个小孩子家置喙?”井老将军嘴上虽说得厉害,然而面对这个自己最宠爱的长孙,脸上却怎麽了硬不起来。没法子,这孩子未及出世长子便战死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对这个遗腹子宠爱有加?

“飒儿啊,”井老将军看着孙儿稚气未脱的脸庞,语气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懂得什麽?方今天下初定,南方未平,先皇与皇上血里火里出生入死三十馀年,也只是平定了黄河两岸,这才鼎定中原,创立大郑。而贵霜帝国雄踞漠北,控弦百万,目下大郑国力尚无法与之抗衡,和亲乃是唯一的办法。你明白吗?”

“可是……”少年涨红了脸,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向安车的方向又望了望,似乎欲言又止。

井老将军似乎没注意到孙子的疑惑,自顾自讲着:“做天下之主不易呀,大郑是皇帝陛下的,人人都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没人明白这句话後头的另一个意思,陛下乃至整个皇族也是天下的。身为皇子,就得为大郑开疆拓土,马革裹尸;身为公主,就得远嫁和亲,身赴异乡,终身不得还归故土……”

井飒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可为什麽这些年远嫁贵霜和亲的全是宗室女,没一个陛下的亲生公主呢?”

“你……”井老将军被孙子这一问噎住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正在这尴尬之时,突然从高空中传来一声尖厉的长啸,井飒擡头一望,顿时兴奋不已,拉着爷爷的胳膊指着茫茫雪山上不断扑腾的一个黑点:“大父快看!海东青!”

白首黑爪的海东青是生长在极北苦寒之地的大雕,通常身长二尺有馀,双翅展开有一丈许。在空中可擒杀天鹅,在地面可啄死野狼。其力之大,如千钧击石,其速之快,如闪电雷鸣。它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猎物出现了。

依海东青的习性,一般是不会主动对人类展开攻击的,那麽一定是附近有它感兴趣的猎物出现了,是什麽呢?老者四面一望,人老了,看远处的东西反而清晰了。他一眼瞥见离马队三五十米远的右侧山间,黑乎乎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伏在雪地里打着滚,似乎是什麽野兽的幼崽。是狼,狐狸,还是野兔?

“不好,是只幼狼!”井飒也发现了险情,什麽也没说,从背上取下弓来,抽出一支长箭,照着高空中盘旋的海东青就开始眯缝着眼瞄准。井老将军被他的举动惊出一声冷汗,赶紧一把揪住孙子的弓弦喝道:“你做什麽?这只海东青不会单独出现的,附近定有它的种族,若招来举族报复,马队岂不休矣?快放下!”

“大父,我不会射死它的,这麽远也射不中,我只是要吓吓它,救下那只小狼,大父你放心吧!”井飒十分认真的说道。

想想孙子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平日里也不过能开三石弓,应该也射不中,让他练练射术也好。井老将军这麽想着,便放开了握住弓弦的大手。眼见爷爷放了手,井飒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拉弓搭弦,瞄准高空中不断盘旋准备向猎物俯冲而下的那只海东青。

原本依着少年的臂力,他所射出的箭是根本挨不着高空中的海东青的。岂料事有凑巧,就在井飒松开弓弦的那一刹那,海东青便尖啸一声,张开翅膀冲着山洞口的幼狼俯冲了下来。那尖厉的啸声把幼狼惊吓住了,竟然从洞口的雪堆里直直落了下去,掉入岩下一个硕大而松软的雪堆之中。

海东青不愧为塞外猛禽,其悟力惊人,远远感受到少年的箭风,遂猛一扇翅,産生的巨大风力将少年射出之箭弹掷出去,软软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虽然这一箭只射落了几根羽毛,然海东青经此一惊,再无心追逐猎物,又是一声尖厉长啸,腾空而起,三两下便在山峦那头看不见了踪影。

“好箭!”三百护卫骑士发出异口同声的喝彩声。就连一向不茍言笑的井老将军都在马上捋了捋胡须,似乎对爱孙的这一番表现十分满意。可井飒却顾不上这些,双腿一夹,催动白马驹向着不远处的雪堆奔去。

不一会儿,白马驹便跑也回来,此时的井飒怀中已经多了一个毛茸茸的物事。爷孙俩猜得没错,的确是一只幼狼,身上的毛是白中略带灰色,很短似乎才长出来没多久,口中连一颗牙都没有,显然是一只未满月的幼狼。眼睛却睁得溜圆,正满是好奇又略带惧意地打量着抱着它的少年。

“咦?这是头白狼的幼崽,眼睛还是蓝色的?”老井看了过来,很有些吃惊。要知道,中原狼的眼睛以黄褐色为主,鲜少见到其他颜色。这种蓝色眼睛的狼,只有在塞外苦寒之地才偶有所见。

井飒不错眼珠地盯着怀中的幼狼,越看越觉得它可爱,竟舍不得放下。他擡眼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威严的祖父,低声下气地乞求道:“大父……”

“不行!绝对不行!”老井没待孙子开口,便喝止了他,“咱们是送亲马队,如何能带着一只幼狼?你知不知道母狼在何处?若是使群狼攻击马队,我如何担得起这个责任?你赶紧把它扔下,咱们赶路要紧!”

“可是大父,冰天雪地的,那个洞口根本上不去。它又这麽小,若把它扔下必会成为海东青的餐食,我于心何忍?我既救下它,自要对它负责,断不能置它于险境之中!大父请放心,我会带着它与马队保持一段距离,绝不会给大家带来危险的。求求你了,大父!”

执拗的眼神,紧紧护着怀中幼狼的样子,都在明白无误地告诉井老将军,孙子的决心有多大。他井邯纵横疆场多少年了,可就是拗不过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孙子,无奈他长叹一声,冲着身旁两个侍卫喊了一声:“穆青穆红,你们二人就护着少公子,在马队後头行进!”

两名英姿飒爽,眉目相似的骑士应声出列,一拱手应道:“末将听凭伯爷吩咐!”

看着三骑并辔而行,欣欣然向马队後头驰去的背影,井邯立马伫立良久,终于轻轻叹息一声:“这孩子,还是有些心软了。井氏战将世家,疆场厮杀,你死我活,岂能如此儿女情长?罢了,莫不是我平日里太骄纵的缘故?”

嘟哝一阵,井邯终于掉转马头,一挥手道:“前行!”马队继续辚辚前行,留下雪地里一串串迤逦的马蹄印向山谷深处延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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