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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鸟尽弓藏(第1页)

第九十八章鸟尽弓藏

此时,将军府前门的迎宾灯火已经熄灭,鳞次栉比的屋楼闪烁着几处仅存的灯火,使这片在日间极是紧凑的府邸显得辽远空旷。一鈎明亮的残月悬在蓝幽幽的夜空,疏疏落落的大星在头顶闪烁,习习晚风荡起悠长的林涛,恍惚间如人在天上一般。

“好一鈎残月!”慕容诀长长地一个伸展,深深的一个吐纳,顿时精神一振。

“侯爷好悟性!”管家微笑道:“这里正是残月亭,夜里景致最好!将军常说,残月之美,胜似满月。侯爷可知将军话意?”

慕容诀轻声一叹:“残缺者,万事之常也。虽说盈缩有期,满月之时却有几日?大将军这是居安思危呀!”

残月亭中,大将军南宫雍正擎着一只葫芦饮酒。军旅之人向来粗犷,根本不堪烘烘燎炉在四面帐帏的厅堂酿出的那种暖热,还不如独自伫立于山顶茅亭,冰雪在咫尺之外,凛冽的风夹着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不知何故,心里依旧闷得慌。

“禀报大将军,抚西侯求见。”

“阿诀来了?快,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慕容诀已捧着一只红幽幽的酒桶上来了,慨然一笑道:“天寒,老酒最是暖身。知道你府上的兰陵酒指定被你喝光了,这不,自带老酒上门了!”

“你这不是打我的脸麽?堂堂一个大将军府,哪里还少了你的酒喝了?”南宫雍一面说笑着,手里却接过那酒桶。

那边厢,早有老仆将酒肉铺排停当,南宫雍挥挥手,管家带着仆从退下,残月亭中只馀主客两人。慕容诀将诸般事体细细一说,南宫雍沉吟半晌,眉头紧皱,似有不解之忧。慕容诀轻声问道:“兄似有不解之事,可否对小弟言讲?”

南宫雍略呷一口酒,缓缓说道:“说一千道一万,这秘方究竟是从贵霜太子那里流出来的。需知我大郑与贵霜已成两立之势,虽然那狐鹿姑太子年幼,无甚心机,可贵霜单于呢?更兼之还有个沐阳公主,当年胶济王全盛之时,便闻得此女甚是了得,只怕这秘方背後有什麽玄机呀!”

“你是担心这是贵霜国的疲郑之计?”慕容诀淡淡一笑,“不瞒你说,我也有此一虑,并提醒过陛下。”

“那……陛下怎麽说?”南宫雍小心地问道。

“陛下并不以为意,只是说此事他早有後手,这秘方是真是假,他已验证过。叫我等无需为此忧心,全力准备突袭肤施之战事即可。”

南宫雍心中一动:“你说……”他略有迟疑,“陛下是否早已掌握秘方,此番只是做个验证而已?”

慕容诀来回思忖了一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陛下之心机,此事颇有可能。如此甚好,你我更当全力准备战事,不必再瞻前顾後。”

“唉……”南宫雍微微一叹,站起身来,望着墨黑天空中高悬的半弯残月,轻道,“月盈则亏呀!如今我南宫氏手握举国兵权,我女执掌中宫,一时权倾天下,就怕……会如胶济王一般功高盖主,终有一日,落得连柳氏都不如的下场啊!肤施之战,成功未必添锦;而失败必将获咎。阿诀,你不该举荐我啊!”

“大将军只知月盈则亏,而不闻鸟尽弓藏麽?”慕容诀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墩,语气无奈又有些迫切,“我知你如今身居高位,如履薄冰;也知你性子宽厚隐忍,不愿与人交恶,时时想着功成身退。可是,南宫兄啊,你且想一想,你退得了吗?”

南宫雍深深皱眉,似在仔细咀嚼慕容诀话中之意。见他意有松动,慕容诀继续说道:“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可你南宫氏如今才哪到哪?便是你要退,那麽你的一双儿女呢?皇後才刚收了个螟蛉之子,她能退吗?自来废後的归宿要麽是死,要麽是冷宫,若你卸甲归田,皇後能仰仗谁去?再说说世子吧。他虽对我颇有不满,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心存大志的,他甘心做田舍翁吗?还有依附于你大将军府的那诸多幕僚,部属,他们肯退吗?”

“阿诀你说的是,功成身退……也只是想想罢了。”南宫雍苦笑一下,默默饮尽杯中之物,明明是琼浆玉液,入口却变成了苦涩胆汁一般。

“既然退无可退,那麽就当好好筹谋,切莫让他人钻了空子。”慕容诀提起铜壶,重又替他斟满了一杯,“你说我不该举荐你,的确千里突袭,重在一个猝不及防,要把出征之事把得密不透风,的确是难。可你也当知晓,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倘若你南宫氏对帝王家无所用处,那大将军的兵符你可握得住?需知,楼兰女主産後血崩而亡,陛下不是没有起疑的,可为什麽硬是无有发作,反而对皇後优抚有加,还依旧如前约将那孩子交由皇後抚育?你好好想想吧。”

一提及此事,南宫雍很是郁郁:“这都是皇後行事不端,那楼兰女子必定会于生産後归国,为何要多此一举,反而惹得陛下不快?帝王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如此善妒什麽时候才是个头?”

慕容诀嘴角微微一撇,有些微讽之意:“皇後此举并非为了独霸皇上,乃是为了麒皇子。”

南宫雍把着酒杯的手在空中一顿:“你是说……?”

“皇上亦非先太後亲生,大将军可不要忘了,南宫氏是怎麽上位的?若不斩断了麒皇子将来可能的念想,生母在世,总是会给别有用心之人一个说头,一个理由。好在那个楼兰女不是大郑人,没有什麽外祖舅家的,如今她死了,事也就了了。”

南宫雍听出了他话中的别意,皱着眉头道:“那孩子才刚出生,你们就做这麽大的指望,只怕……不太合适吧!”

“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慕容诀一拍桌案,“扯这些有的没的干什麽,还是赶紧议一议如何突袭肤施吧,这才是正事呢!”

原本在大郑君臣的计划中,当等到正月十五元宵之後,再由井飒护送着楼兰女主的棺柩归国。不料大年初五,太卜署便收到了楼兰国主的泣血亲书,不仅对母亲的乍然离世悲恸欲绝,还表态要立即动身前往嘉峪关口迎接慈母归国。算上信使来去的时间,不好让人家孝子在关外悬望良久,只有催促井飒立即啓程。

收拾了两日,年初八,井飒一行终于上路了。送丧的仪仗队一路打着白幡,上百人清一色的素服衰衣,满天的纸钱飞舞,从丰苑行宫出发,一路西行,很是瞩目。

出了关中,越望西北而走,就越是滴水成冰。说实在的,正月时节实在不适合远行,冰雪泥泞中折腾了十馀日,衆人的麻衣素服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好在嘉峪关已在望了,井飒心中一喜,忙催促衆人加快脚步,最好能赶在闭关之前过去,否则就要等到明日开关了。

晚霞似火,沉沉暮霭中的嘉峪关却吹起了悠扬的晚号。

垛口士兵的喝城声长长回荡在茫茫的戈壁之中:“落日关城喽,行人车马最後进出——”随着晚号声喝城声,络绎不绝的车马行人满载满驮,犹如一道色彩斑斓的游牧部族迁徙的大河,匆匆流入高大的石条门洞,丝毫没有断流的迹象。而出嘉峪关的车马人流,却是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胡人没有过年的习俗,而大郑民俗嘛……便是出了正月,也得等到惊蛰节气才会破土开犁呢!

井飒此时离关门尚有十箭之地,心里急得猫挠似的,可也无可奈何,耳听得城头喝声又起:“关门将落!未出关者留宿,明日鸡鸣开城!”

呼喝之间,悬吊的铁门开始轧轧落下。正在此时,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胡商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嚷了起来:“且放我等入关再下城门吧!楼兰国主把这头的客栈都包了,我等若不入关,实在是无处投宿啊!”

随着这胡商的喊声,人流纷纷呼喊着要入关,悬在半空的大铁门竟无法切断这汹涌呼喝的车马人流。城头一位带剑都尉连连挥手,高声大喊:“律法严明,闭关有时!城下人流若不断开,守军得执法论罪!”

“律法严明也得顾着点人情,滴水成冰的时节,将我等拦于关外,又没有宿处,岂不是要活活冻死人?”

“就是就是,若非你们城下拿着羊皮画像,非要缉拿什麽疑犯,我等早入关了,哪里等得到现在?”

随着城下人流的呼喝喧嚣,都尉发怒了,一挥手,城头凄厉的牛角号短促三响,立即便闻得关城那头号声遥相呼应。谁都知道,大郑的守关马队就要开来了。人群胆寒,不由向後退去,渐次一哄而散。

到了此时,井飒反而不急了,一挥手:“就地歇宿,明日一早便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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