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来王宫前,卡彭特专门去看望了住在这附近的亲戚。他的表叔叔是在下城区做屠宰的,虽然收入不错,但积蓄全都花在了赌博上,此刻欠了赌场大笔外债,口袋里几乎是身无分文,他甚至还想向卡彭特借些钱去赌。
不要和赌狗打交道这件事卡彭特再清楚不过,自然对表叔叔避之不及,直接找借口离开了。
现在顺利在王宫蹭了个小职位,卡彭特也心满意足,决定在这安定下来。
其实,萨里昂是有私心的。国王向来索求无度,有些时候经过一晚激烈的床事,萨里昂会头昏脑胀身体不适,而疼的位置往往又十分尴尬,实在是难对毫无交道的宫廷医师坦白,虽然他和卡彭特没熟到勾肩搭背的程度,但对方起码有给自己医治特殊伤口的经验,没有那麽难以……开口。
其实萨里昂现在就挺不舒服的,腰酸屁股疼,乳尖也还是充血肿胀着,时不时遭衣料摩擦,现在已经被磨得发疼了。
卡彭特经验丰富,轻易看出来萨里昂的不适,去到医疗室前就将人拉到一边,给他推荐了一些消肿止痛,刺激性也不高药草,捣碎了混合羊奶自行敷在痛处,效果很好。
萨里昂心中感激,默默记下。多h玟请BS群玖五|叭
将医官安顿好後,萨里昂照常在王宫内外丶城区主道巡视了一遍,一直到天色暗下来。饭後,他返回住处,看完了路宾给自己寄来的信件,一一写出回信,第二日转交给盖诺。
吟游诗人不知昨晚去哪鬼混,蓬头垢面,帽子上鲜艳的染色鹅毛都不知道被谁偷走了,整个人醉醺醺,没骨头似的歪歪扭扭站着,反抱着自己的琴拨弄出一串难听的调子。他把信揣进胸口,信誓旦旦让萨里昂放心,说完就靠着墙直愣愣站着睡着了。
萨里昂盯着盖诺看了半晌,又在他耳边打了几个响指,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好叫来人先把他擡进自己屋,待他睡醒了再送上路。
半个月後,新年临近,按照惯例,大主教将会在葛登瑞文教堂举行祈福圣祭,以对来年进行祈祷和祝福,凡王室成员不论身份高低,都要带着配偶参加。
伊默对这件事十分上心,特意叫来手艺最好的裁缝,打算给萨里昂量身定制一套昂贵的礼服。测量身体数据时,伊默就靠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歪着头看一脸窘迫丶赤身裸体的萨里昂站在镜子前被裁缝们来来回回地摆弄。
不过,裁缝里有些人手不干净,时不时揩一把油,以量胸围为借口托起萨里昂奶子的下缘,软尺勒过圆鼓鼓的乳晕,手指轻掐屁股肉,又在伊默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逗弄男人的性器。
这些动作并不隐秘,很快被伊默看出端倪。他阴沉着脸把裁缝全部赶走,以“不检点”为借口将萨里昂“教训”了一顿,此後,制新衣这件事就不了了之,萨里昂穿着御前护卫甲出席即可。
圣祭当日,教堂顶汇聚了大量乌鸦。祭祀结束後,大量的粮肉会以国王之名抛出,作为几百年前乌鸦从尸山中救出开国皇帝安睿尔一世的回礼。祭品若是很快被鸦群吃完,说明这些鸟儿仍在保佑着王室。
教堂塔楼顶高悬的巨钟响了三声,萨里昂落在伊默身後半步,随着国王经大门进入教堂内。
嘈杂的鸟叫中,有一声沙哑的鸣叫尤其引人注意,萨里昂循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就看见一只硕大的黑色乌鸦落在几步开外的枯树枝上。它黑得泛蓝,羽毛光泽柔顺,圆圆的眼睛盯着萨里昂片刻,又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叫喊。
萨里昂莫名想到了自己结婚那日的情景,在主教的见证下,他与镶嵌着蓝色宝石双眼的稻草人完成了缠手礼,一只乌鸦突然挣扎着从稻草人的胸膛飞扑而出,落在了自己手臂上。
不过这也只是无端的联想罢了。萨里昂思索不出来这里面的关联,收回心思,转身跟着伊默进入教堂大厅。
参加圣祭的还有伍德公爵夫妇,和一些上了年纪的王族旁支,唯独梅鲁森温亚提斯和妻子莉莉欧克兰德没有到场,不过念在梅鲁森摔断脖子瘫痪在床,连吃饭排泄都需要人伺候,伊默也就懒得计较他缺席一事了。
待到教堂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圣祭随之开始。一身红衣的大主教站在洁白的雕像之下,面前半人高的木质讲台上摊开一本金皮书,那些耳熟能详的征服事迹随着他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娓娓道来。
然後,大主教开始讲述历代国王的称号丶功过和死因,从威武的“受眷顾者”安睿尔一世,到吃海鳗撑破肚皮的“贪食”菲斯二世,萨里昂静静听着,这些内容他早早从书本中知晓,已然烂熟于心。
伊默头顶冠冕半跪于地,望着台上的主教,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照在他束成长辫的金发上,华光流转,熠熠生辉。萨里昂不自觉地开始盯着伊默的背影看起来,渐渐的,他不禁开始思考,试图在心里细数这人曾经犯下的种种罪孽。
可思索了半晌,萨里昂发现自己做不到。
目前来看,伊默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君主,既不好色贪婪,也不暴戾残忍。而他掌权後的几个月正值秋冬,这时天气渐冷,是最容易死人的时节,他仅是命人将王宫内剩馀的饭菜分发给贫民,就让今年的死亡数减少了许多。
在作风方面,也正如伊默曾经说的,依照风俗传统,缔结下婚姻契约的两个人之间的强迫性行为是不构成强奸的,于此,他没有任何污点可言。加上伊默从来没有提到解誓信的事,萨里昂也知道自己离婚无望了。
若放在以前,新王尚未登基的时候,萨里昂兴许能痛下狠手,用某种不光明手段结果伊默性命,报他几次羞辱强迫自己的仇,就算是入狱削爵也认了。
可伊默阴差阳错成为了国王,自己又在衆目睽睽下向他宣誓效忠,即便是半强迫性质,誓言依然有效,这种情况下,他若是因一己私欲手刃国王,不仅要承受全天下的骂名,连和他有关联的贵族丶侍从恐怕都会受牵连,还会为光荣的御前护卫队抹黑。
萨里昂只好默默告诉自己,要忍耐,要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