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眼前之人长相妖冶,与衆不同,但眉眼之间,又似乎萦绕着一股熟悉之感。接着,在他携着杀气,冷眼望来的同时,就与记忆中那条幼小却残暴的鱼对上了。
“是你!”洪雄想起来,一时惊惧,慌慌咽着金麟後退,却退到了章鱼头下,登时不敢再动。
“兰奇在哪?”
“兰奇?谁?”洪雄惊疑不定,极速转动脑子,才慌慌说,“你是问那个最小的鱼泡?我不知道!当初你和它都掉了,还有那个女的,也都掉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女的?”
“就是那个很凶的小女孩,”洪雄慌忙说,“我们只拿到两个大的鱼泡,其他的什麽都没有,我们也找过,但是都没找到,我们什麽都不知道……”
祁洄轻蹙眉头,压了压额角。在他的记忆中,那场争夺里,并没有洪雄口中说的小女孩。
“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洪雄连连摇头。
“那你就没有价值了。”
话落,章鱼的腕足卷来,裹住洪雄的脑袋,用力,绞成碎渣与残浆。
“你得这麽死才行。”
章鱼的腕足卷走洪雄的袋子,倾斜着给祁洄看,里面装的是熟悉的金鳞,很少了,十来片的样子。重新扎好,章鱼恭敬捧着,跟随在祁洄身後,随他一起往高塔走去。
……
赵莉冲破层层阻碍,追来的第一眼,就望见祁洄进入高塔的背影,便慌忙向总部报告他的行踪。
接二连三的警报,惊动了附近几个分部,他们都派了支援队即刻赶来,同时也接到总部的命令——抓获一名畸变人。
根据赵莉提供的地点,上千艘作战机便向高塔进发,嗡嗡地在塔外盘旋,伺机而动。
……
进了塔内,一群失控暴虐的异变生物就连番扑来,被祁洄麾下的役兽一一阻挡丶压制。
他不慌不忙走上楼梯,时而望向窗外。人类的机器闪闪烁烁,越来越多,像闻着血味赶来的猎食者,耐心等待着猎物的死亡,好一拥而上。
走过两三个窗口,外面的机器就越发喧哗,仿佛见到了什麽怪物,有一些声音,隔着嘶吼的役兽,传了过来。
“里面的畸变人听着,放弃抵抗,乖乖投降,否则,我们将就地击杀!”
有十来束探射灯,远远照来,打在他身上。只要他出现在窗边,灯光就会立马追过来,在定位。
祁洄就知道,外面的人是在跟他对话了。
要击杀他。不自量力。冷眼,泄出更多的信息素,召来飞鸟,走兽,虫豸,驻守在塔外。
继续往楼上走,到了关押室。仰头,望了望囚禁的玻璃罐,眸光一冷,棘刺就猛地穿过去,玻璃应声而裂。
踩过满地碎片,祁洄目光在尼亚身上纵横的丶溢血的伤口滑过,最後停留在脖侧的刀口上,默然凝望了会,就蹲下,扶起尼亚,呼唤他。
尼亚他们紊乱的信息素已经耗尽,此刻气味腺变得很淡了,虚隐在皮肤下。
听到声音,尼亚费劲擡了擡眼睫,看了看祁洄,然後虚弱地唤了声哥。
祁洄将从洪雄处搜刮来的金麟分成两份,取一份放到尼亚掌中:“吃掉。”
嘱咐完尼亚,祁洄就去隔壁喊希罗。起身走开的时候,尼亚就望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张,讶异地盯着他被布料遮盖的下身,那两条笔直的丶分开的腿。
明显不是他们该有的。
怔了怔,张嘴哑道:“哥,你怎麽,长了这种东西?”
祁洄顿住,回想起这双腿正是吃了金鳞後才长出来的,那尼亚和希罗吃了应该也会长。
“你吃了也会有。”
“啊?”
祁洄去扶希罗,把馀下的一份金鳞给了她,然後出去:“我去找些衣服。”
说完,驱使着异兽在塔内搜索。不一会儿,就有几只大螃蟹顶着一堆衣服过来。
转身回去时,尼亚和希罗都吃完了金鳞,身上满布的血痕都渐渐愈合了。只是……
“哥,没有长呀。”尼亚说,还晃了晃自己的尾巴,表明它还正常。
“我也没有。”希罗也摸摸自己的尾部。
祁洄微愣。他一直以为,尾巴会裂变成腿,是因为被她喂了金鳞的缘故。难道不是?
想不通,便将此事暂时搁到一边。
“没长更好,”祁洄把衣服给他们,“穿上。”
希罗很听话,观察祁洄身上的衣服,尝试着把手伸进窄窄的袖管里,成功套上衣服,就去穿裤子,尾巴使劲挤进裤管里,挤裂了,就放弃了。
尼亚则摆弄着衣服,不大情愿:“为什麽要穿?”
“……有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