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鱼?”纪安问,“你抓鱼做什麽?”
沈念安有些羞涩地笑了下:“我想给你做饭——我现在好很多了,不能总是被你照顾,我也想要能帮你一点忙。”
这个倒是实话。这段时间,他什麽都是纪安亲力亲为帮他处理的。他一直在依靠她。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但是厨房里也有鱼。”
“不一样,那些鱼也是你抓来的,我想自己抓。”
看他坚持,纪安也就随他了:“我陪你。”
沈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暄暄,谢谢你。”
两人穿上潜水服,去了海里。游得不远,就在这艘船周边。纪安特意停在了富饶的区域。
这里是海底的大都市,有庞大的珊瑚礁群,有挨挨挤挤招摇的海葵丶海草,还有成群结队的各种各样的小生物。很热闹。
沈念安的身体还不大灵活,怕出事,纪安就时时刻刻拉着他一只手。
“暄暄,我想去那边。”沈念安特意绕到祁洄能看到的位置,偷偷看了眼那个方向的窗户,果然看到祁洄也正注视着他们,就继续按计划行事。
沈念安拿着捕网,拉着纪安游向鱼群中,鱼群受到惊吓,凌乱又整齐地四散开,越发眼花缭乱。他就趁这个时候,丢掉了兜里的小盒子。
祁洄才转了视线,关注那个盒子的去处。
完成了任务,沈念安就专心捞鱼。他没什麽经验,碰了鱼,鱼就跑。忙了好一会,还什麽都没捞到。
他难过地瘪瘪嘴。纪安看到,就游到他背後,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去捞。
祁洄又看着他们。他们的腿一起摆动,手一起摆动,整个身体都一起摆动。被冲散的鱼在他们周围不停乱蹿,纷纷乱乱的,衬得他们很同步,很一致。
那个,是和她一样的人吧。
祁洄不禁垂下头,看向自己尾巴。他轻轻扫动了两下尾鳍,等酒浆表面被拂开的涟漪平缓,回归平静,就又自己低喃:
“……我也有腿。”
疏解了自己的心情,他又转向窗外去看。这个时候,他们都抓到了鱼,双双返程,一齐朝这边游来。“暄暄,好像……”沈念安一边游,一边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有些怀念地说,“我们以前就是这样手拉手逃出去的。”
“不像,”纪安回他,还抓紧了他的手,“我不会再让你丢下了。”
沈念安也回握她:“我也不会松开你了。”
……
回到船上,沈念安就去做饭。小时候,他妈妈很忙,他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甚至还能做一桌菜,让他的妈妈一回来就能吃上。
虽然有十多年没碰了,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摸索一会,就渐渐找到了手感,架势也有模有样了。
捣鼓了两小时,就有了四个菜。沈念安先试了一口,没能试出好不好吃,就皱了下眉,他对这些熟食还有点轻微的反呕,只能什麽也不确定地端给纪安尝。
纪安夹了一大筷,嚼了两三下就吞了,然後面不改色地夸他:“很好吃。”
沈念安就腼腆地笑起来:“你以前也吃过我做的,你也说很好吃——还说要抢我去你家给你做饭。”
纪安眼睛也带上了笑意:“那你怎麽回?”
“我那时候说,暂时还不可以,我要给妈妈做。”沈念安低下头,盯着碗里胖乎乎的白米饭,慢慢地说,“现在,我就可以做给你吃了,做到你腻为止。”
外边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到祁洄的耳中。他也一直木木地盯着门外看,盯着外边的地板看。
昏黄的灯光将她和他的影子投下,两个黑黑的影子对坐着。她的影子擡起手,碰了碰他的影子的头,好像在轻柔地抚摸。
祁洄就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就带上了淡淡的光。他转头望向窗外,望向方才沈念安丢下盒子的位置。
「过来这里,取金鳞吃。」
「哥!要对付那个女人了吗?!」
「先处理掉一个丑八怪。」
这边,纪安两人还在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