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药膏覆上伤口,路望许下意识地往上面吹了口气。
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路望许脊背一僵,眸子缓慢地往上移了移,又克制地没再敢动,怕一擡眼看见江砚奇怪的表情。
他迅速直起脑袋,侧过脸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微微起身把药膏旋紧和剩下的棉签一起放到桌子上,坐回来後又嫌不够似的,擡手又拨弄了几下桌上的药膏和棉签,直到它们摆得整整齐齐了才收回手。
做完这些,他还是没去看江砚,而是又低下脑袋在地上寻找起什麽。
江砚手指微蜷,其实他也被刚刚那股轻轻柔柔的气息弄得愣了一下,但又看见路望许这一系列欲盖弥彰的动作,觉得有点好笑:“谢谢,已经好多了。”
路望许脑袋顿了顿,煞有介事地继续在桌子底下看了几眼,才直起身,模糊地嗯了一声。
最後他们还是出了门。
路望许租的这间小房子离修礼不远,修礼後门隔着一条大道再往里拐就是很长的一条美食街,因为临着好几所学校,所以平时的时候别提多热闹了。
但今天这条街关门闭户,站在街头一眼望去只能瞧见零丁几盏路灯晕染开的暖黄色光影,明明灭灭,隐隐映亮地上雪的轮廓。
再往远处,还能看见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的几簇焰火,让冷清夜色里行走的人也能窥见些许热闹。
或许是因为饭店都没开门,两人干脆也不急了,走得都有点慢,路灯在地上拉出两道颀长深灰的影子。
“我听宋贺州说,浅城的雪很漂亮。”路望许突然开口。
江砚的视线掠过眼尾:“浅城临海,其实很少下雪,我没见过。”
路望许:“青川也很少下雪啊,我也很少见。”
“不过这两年倒是下得多了……”
“我也没见过海,青川离海太远了……”
…
他们在长街尽头的一个老奶奶那里买到了最後一个烤红薯。路望许掰了一半递给江砚,他一看江砚的动作就知道他是第一次吃这东西,笑了半天。
少年的夜谈声和笑声在安静的夜色里飘得很远,但又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
回来的路上,远处的烟花一点点绚丽起来,热闹和年味好像隔着距离漫了过来。
“今年能跟你说新年快乐了吗?”
江砚蓦地开口,声音轻轻散在夜色里。
一簇烟花‘砰’地在天边炸开,路望许心里倏然一跳,他擡眼,对上了江砚垂落的眸光。
他的身後是盛大的烟火,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河。
路望许在那条星河的光影里看见了自己,他说:“新年快乐。”
江砚的眼尾像是弯了点弧度:“新年快乐。”
绚丽烟火过後的夜空归于平静,万籁俱寂中,路望许看着他,突然喊了一声:“江砚。”
“嗯?”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江砚侧过头,眸子里映着清亮亮的月色和更胜一筹的少年,莫名缱绻:“不然呢?”
“卷呗。”路望许眉梢微扬,眼角却轻轻弯起,带着张扬的少年气,“到时候谁分数高还不一定呢。”
闻言,江砚声音里也染上轻笑:“嗯,我等着。”
……
今年的群里一如既往的热闹,宋贺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故乡’而格外兴奋,一连在班级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
「方时越:???」
「周一阳:???」
「段临:???」
「墨凛:(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疑惑。jpg)」
「方时越:这还是我认识的老宋吗?」
「段临:@墨凛,打乱队形,拉出去!!乱棍打死!!」
「宋贺州:(图片。jpg)」
「宋贺州:(图片。jpg)」
「宋贺州:咱们浅城可算是下雪了(开心)」
「墨凛:@段临,(鄙视)(鄙视)(鄙视)」
「方时越:那可真是不巧,今年咱们青川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