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打开盒子,只见一支钢笔和手表安静躺在铺满丝绒的首饰盒里。
浅色灯光下,夹了蓝宝石的珊瑚钢笔和镶满钻石的满天星手表反射出的亮光撒在脸上,在天花板摇摇晃晃,漂亮得让人几乎窒息。
她隐约觉得眼熟,不自觉拿起来看了看。
五秒後她认出来,这支老式钢笔是奶奶的,而手表是自己的,这些是他们参加慈善晚宴捐赠的。
手表是父母送给她的成年礼物,她极其喜欢,捐赠是因为那一年奶奶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她在icu外无意间听见有人说,舍弃喜欢的东西能为家人祈福。
正好碰到慈善晚宴,她就毫不犹豫捐了。
至于钢笔,早年拍照技术不发达,奶奶年轻时在野外除了采集标本,还需要绘画记录,那晚的受捐名单有从事这方面的研究机构,她就把钢笔捐了出来。
四年时间,她以为早消失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再次回到手里。
云影打开钢笔,指尖抚摸钢笔,虽然奶奶不在了,但微滑的鼻尖在指腹滑动,她似乎还能看到奶奶在花园里用钢笔画植物的样子。
还有手表,里面的钻石宝石一颗没少,表带也几乎没有磨损的痕迹,甚至还在正常转动。
忽然想起祁连提过的事,他说两个东西年龄跨很大,要是都喜欢肯定是个变态,还说撞见过他买书回来自学着修理。
她对着灯摇了摇表盘上钻石,颗颗饱满,连折射出来的光都一致,这麽说他应该是找很多人修过,最後失败,只能自己动手。
擡头看他还是冷冷清清的脸,她按耐住心里掀起的波澜,捏手表的指尖泛白,轻声问。
“怎麽想着把这个买回来了。”
祁闻礼没立刻回答,眉眼敛了敛,柔和几分,将手表从她手里抽出来,一边给她戴在手腕上,一边解释。
“大一报道那天,你戴着这块表笑得很开心。”他知道她皮肤向来娇嫩,表带转折处有细碎钻石,怕夹到她的肉,动作轻柔小心。
“然後呢。”
“就这样。”他把她手腕放在掌心,深色眸底藏着欣赏和喜悦。
云影想了想,那天去报道发现没带复印件,去三楼复印把原件忘那儿,被他捡到还回来,因为归还时他提醒了几句,两人还大吵一架。
“可我们那天不是吵架了吗?”
“嗯。”
“你不在意?”她疑惑皱眉。
祁闻礼淡淡摇头,“云影,这不重要。”
又是这个答案,云影莫名感觉鼻尖泛酸,“那什麽重要。”
他没有回答,把她的手擡起来,对着光,自顾自地欣赏起来,“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发现这些东西还是戴在你手上最好看。”
她只能换个问题。
“找回来应该很费劲吧。”
毕竟都捐出去四年了,而且他那时不是出国读书了吗,怎麽会知道她捐了这个,还能找回来。
祁闻礼似还是看不够,把台灯挪近些,边看边解释,“还好吧,那天是直播,晚上无聊的时候在微博看见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她手似触电般缩了缩,眸子从眼缝悄悄打量他。
“这里和英国有八小时的时差。”
他愣了一下,很快勾了勾唇角,轻松圆回去,“哦,那就是中午,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而且东西被保存得很好,掉几颗钻而已,很容易找回来的。”
很容易,云影看眼手表,无情拆穿。
“骗人,指针都是新的。”
他想了想,“对,还有找配件花了点时间。”
花了点时间,云影眼眶逐渐发红。
“表带都拆开重新装过的吧。”
他抿了抿唇,默认。
云影清楚记得,那是她第一次住校,因为洁癖,找了阿姨消毒打扫卫生,结果被一个人不小心撞在墙上,把其中一节表带磕凹进去个很小的角,现在竟然完好无损。
而据她所知,这表是父母在瑞士私人订制,全球仅一块,所以款式,零件都是唯一,几乎没有可以替换的配件,那他只能是去瑞士找到了原来的生産厂家,让他们专门开模做新零件来替换。
渐渐的,她波纹流转,“我笑不笑有那麽重要吗。”
祁闻礼没直接回答,“情绪不好会影响伤口恢复。”然後松开她的手,转身收拾盒子。
还是这个答案,看着他淡漠的背影,云影突然想笑,又突然想哭,所以等他收拾完起身要离开时,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指甲隔着衣料嵌入肉里。
“闻礼,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麽对我这麽好,或者,到底什麽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