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解决尼亚他们的伤势之前,不管愿不愿意,她都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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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暄暄……”
跟着来自深海的呼唤,纪安心头乱跳,手颤抖着驾驶作战机,逐渐靠近声音的源头。
越来越近,眼前,出现了大片蔓延的珊瑚礁。
打开灯光探照,急切地扫过,忽然照到个什麽东西,灯光又退了回去,对准,纪安霎时红了眼眶。
一张熟悉的脸,後仰着悬在礁体之外。他的身体被珊瑚礁压着,只有一颗头颅露在外,还有一小片胸鳍。
似乎被强烈的灯光刺到,他半眯起眼,唇瓣却还在动,更清晰地,更激动地,呼唤着她:“暄,暄暄……”
沈念安,还活着,还有意识。
跌跌撞撞,慌慌忙开了舱门,纪安跳出作战机,荡着鱼尾,朝沈念安急切游去。到了近处,他嘎吱嘎吱转动了下脖颈,费劲地偏过头,眼睛柔和地注视过来。
“暄,暄暄,我闻到,你的,气味了。”
越靠近,眼睛更涩。目光扫过欺压他的礁体,扫过他艰难悬在外的头,扫过他脸颊上愈发明显的变异。他在这里受了很多苦,而她,到现在才找到他。
“……暄暄,别,难过……”
“嗯,”双手托住他的脑袋,额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带你回家。”
“不,不用了,”他却摇头,“能再看到你,我很满足了。”
“我……可能快失控了,我不想伤害你。”
听了,纪安慌忙习惯性地去扯香袋,却掏出一片没用的黑鳞,咬唇,烦躁地扔了回去,转而去拿那一小罐粘液,拨开盖子,撩起袖子,直接倾倒在自己的右臂上,一大块肉就被烧黑了。
“……不要,”闻到熟悉的焦味,沈念安拼命摇头,哭着喊,“不要,暄暄……”
过了好一会,被烧焦的地方,就接二连三地冒出了几片金鳞。眉头皱也不皱的,硬生生拔下,攥在掌中,去喂沈念安。
他闭紧唇,流着泪,偏过头抗拒。
“你吃,我也吃。”
知道他在自责,纪安先自己吃了一片,手臂上噬骨的疼就压下去一点,再把金鳞喂到他嘴边,“我们不是说过了,要一起回去的?”
“你妈妈一直在找你。”
“我也准备了你的房间,外面种满了你爱的薰衣草。”
“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可是,我不要你疼……”还是泪流不止。
“不疼了,”纪安擦着他的眼睫,“以前你给过我多少,现在该我还你了——我好想你能跟我回去。”
经过几番劝说,紧闭的唇终于肯松动,接受了她的金鳞。纪安喂了他三片,剩最後一片时,他怎麽也不肯吃了。要她吃。
那罐粘液已经全部用完,只长出了五片。杯水车薪。要抑制他的失控,还需要更多,更多。
洪英说,这种粘液,是他们的血。
“等我。”
纪安摸着他的额头,目光望向远方,逐渐变冷。
“拿了你的,他得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