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栖归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强忍着不适小声安慰:“再忍忍,没事的。一会就好了,再忍忍……”
一股浊气在体内乱窜,灵均沉心运气,体内的那股浊气与那青尾心狐一般,灵活叫人无法捉它。灵均只好强忍着灼热,将其步步逼出体内。
“叮!当!”
施在穴位上的针尽数落在地上,眼前的这股灼热气息消去,那浊气逼出体内的瞬间,灵均的眼前便感受到光的存在,她缓缓睁开双眼。
清雅的内居,珠沉玉碎熟悉的面容,除去模糊的远景,近景一览无馀。
“娘亲……”灵均泪珠盈睫,一时不知言表。又低头所见那被握得通红的手,一时间脸爬绯色,一把抱住简栖归佯装激动。
“栖归,我能看见了。”
简琼筠感知着灵均体内的内里逐一消散,她盯着顾温问道:“灵均已无大碍了吗?”
顾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捡起地上掉落的银针,又迅速将针具收起。
“你为何不说话!”简琼筠有些生气,她什麽都可以不管,唯独灵均不可。那可是她豁出性命才留下的孩子。
不是不答,只是怕说出来,简琼筠又要气恼。顾温叹了口气:“眼疾是好了,也只能看近物,若是远些的,她只怕是……宛若被白雾遮蔽。”
原是没好全吗?简栖归闻言愣住,她拍了拍灵均的後背,眼神逐渐偏执,都怪自己。
“只是这些?”简琼筠凤眸紧眯,她步步逼近,将顾温抵在柜角,周身温度骤降,冰点极致。
若只是这些,顾温断不可能这般草草收起针具。
果然什麽都逃不过简琼筠的双眼,顾温迎着简琼筠的目光轻咳了声道:“就是……根骨受损,无法再习武了。”
她就知道!
简琼筠一掌拍在身旁的柜子上,药材凝着冰霜散落一地。
不过是无法习武罢了,这世间又不止习武一种。顾温状着胆子道:“让女……灵均与我习医如何?”
“学你那不入流下三滥的毒?”简琼筠轻嗤一声。
“娘亲,女儿愿意。”
其实灵均也明白自己不是习武的料,简栖归花三天练的,她便要花一月。如今能有第二条路子,自己当然是高兴的,况且她本就对医术有着颇丰的兴趣。
灵均自己都愿意,简琼筠也不好再说些什麽,她只好抿唇不语。
灵均拿起桌上的茶盏,双膝伏地,只听她字正腔圆举杯言道:“师傅在上,徒女简灵均今日拜在师傅门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想好了?”顾温轻咳了声,拿捏着姿态,乍听高傲。
三叩首,声响礼毕。
白梅山的霜雪化了,迎了开春,又迎了炎夏。转眼又是寒冬,山里四季鲜少人烟,霜雪降下积雪深深。枝叶树干像是披着雪白盈透的大氅,在这冬日里沉眠。
它一睁眼,便是千里沉寂,万里银碎。
转眼间这白梅山的深处有一抹碧玉红的身影穿梭林间,她身姿绰约脚踩冰莲,脚尖轻点宛若如履平地。踏过的霜雪平整无疑,好一身了得的轻功。
又见女子挂上枝头,倒挂着取下悬崖边上的石橄榄。迅速调整身形,又踏着冰莲哼着小调往深处去。
“师傅,石橄榄取来了。”
女子出挑,她纵身闪去将药材递了过去,顾盼神飞的灵眸盯着远处一抹黑色的影子,走得近了闻见那人身上的木质清香才勾唇一笑。
来人眼含星辰,神采奕奕,身姿挺直,本是一张二八佳人美如画的脸庞,一双剑眉添得英气十足。
只听简栖归温润着音调道:“下周便及笄了,师傅让我接你回摧月山。”
灵均望了眼里屋,轻笑了声:“都要二十的人了,还办及笄?”
眼前数月未见的人,发丝上不知从何处粘的枝叶,简栖归伸手拿下反驳道:“旁人十五及笄,你我二十及笄。各种缘由你我心里门清。你五月未回,师傅想你了。”
也就是随口的打趣,简栖归总是这麽较真,有趣极了。
灵均莞尔打趣她:“娘亲想我是正常,一别五月,你可想我了?”
方才还处处有理能说道一二三的,现在简栖归反而拘谨着红了耳根不知作何而答,杵在那儿神色闪躲。
“竟是不想我……”灵均佯装失落的样子,语气哀哀戚戚,转身抽泣。
怎麽不说想念便要欲泪!简栖归脸上宛若灼着炙热的太阳,她访访半晌才憋道:“想得紧。”
小时候见面都扑过来要抱抱,如今长大了也不知道过来抱抱。灵均撇撇嘴,转身一把抱住简栖归:“想得紧也不知抱抱我。”
倏地,简栖归僵在原地,不知是什麽缘由,心口处灼热瘙痒,她伸手回抱过去,有什麽东西似在体内苏醒。
“待我辞别师傅便随你回去。”灵均说完便朝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