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许久未见,一晃一月多,灵均踏步上前,身後寒霜起了又融,转瞬间仿若从未有过。灵均拉着云茵的衣袖问道:“师姐怎在此地?莫不是星星口中提到的仙娥姐姐。”
云茵脸颊染起红晕:“什麽仙娥姐姐……都是孩子们胡说的……”
一直躲在柱子後的星星探出个脑袋大声喊道:“才不是胡说!仙娥姐姐就是仙娥姐姐!”
身旁还有一声附和之声:“就是就是!”
灵均虽看不清远处孩子们的面容,她指着星星道:“中间喊的那个孩子是星星吧。”
云茵点了点头:“是她。”
“她左右两侧的是?”
“左边那盘着双平髻的是这最年长的柳儿,八岁。右侧那梳着丱发的是小安,同星星一样年方五岁。”云茵一一指着。
见几人不接着打了,柳儿拉着星星和小安藏于身後,一脸戒备的模样。云茵领着灵均和简栖归朝里屋走去:“进屋说吧。”
愈走愈近,云茵瞧着柳儿的反应无声叹了口气,解释道:“她们不是坏人,是我的师妹们。你们先去玩吧,我同师妹们说些话。”
得了云茵的解释,柳儿这才抿抿唇点了点头。星星同小安一听不是坏人,这才放开了朝着院子里撒丫开跑,两人拿着沙包你丢我捡。
“听星星说,她原是被人牙子拐了的?”简栖归问道。
简栖归向後一瞄,柳儿跟在她们身後不远处。云茵点头应道:“这儿的三个孩子,柳儿丶小安丶星星,都是被人牙子拐了的。”
“既是人牙子拐的,那就是师姐救出来的?”灵均眨了眨杏眼,她从不知晓,师姐竟会下山管这些事。
身後在院中玩耍的星星与小安,瞧见跟在云茵身後不远处的柳儿,星星连忙上前拉着柳儿的手臂:“小柳姐姐,陪我们一起丢沙包。”
柳儿欲拒之言就要出口,可星星与小安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娇意浓浓,柳儿又是个心软的,自是敌不过,只好依了她们。
“是也不是……”云茵进屋拿了套简易茶具,沏上凉水:“这儿条件不好,茶具粗陋,师妹们怠慢。”
灵均摆了摆手:“师姐不必介怀都是自家姐妹。”
闻言云茵勾唇一笑,摧月教的人都知道将来简灵均是要继简琼筠的教主之位,她最喜欢小师妹的便是她那不拘小节了。从不刻意与人疏远,从不讲究层次分明。
“师姐所说的是与不是是何意思?”简栖归眸光闪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接着方才的话题,云茵抿了口水接着道:“我第一个见到的便是星星,当时是三更天的夜里,她一个小姑娘深巷里跑出,我瞧那身後跟着个老妇人在那叫骂追喊,夜里清净,老妇人也不敢惊动旁人。那样子显然不对,又见那老妇人快要追上星星,来不及多想,我便出手将星星带到了现在的地方。之後一问星星,那老妇人原是人牙子。”
这同茶馆里听到的版本又是不同,说书人说的版本大半都是从那老夫人那儿听来的吧。灵均心中一嗤道:“所以在这之後,那人牙子就在这平城县里散播妖魔抓稚童的谣言?”
云茵点点头:“你说的差不多吧。那人牙子不好光明正大的找星星,就出此下策。然後趁着这段时间,星星说那人牙子手中还有她的好朋友小安,我便出手了。”
屋外三个孩童玩耍的声音传来,简栖归回头看了眼,柳儿充当靶子与站在两侧的星星与小安玩着扔沙包的游戏。简栖归问道。“那柳儿呢?方才见她与星星她们倒是颇为不同。”
说起柳儿,想起第一眼见到柳儿时的场景,那眉眼间抹不去的恨意就像是脱离了狼群的幼崽似的,云茵轻叹了口气,小声道:“她原已被人牙子卖进红月楼历经数月,年岁尚小便要学些取悦人的诗词歌赋。我初见她时,她身上淤青不少,跌倒在我的裙裾前。这妮儿就这麽死死地抓着我的脚踝,当时她的身後跟了一群彪悍魁梧的,我一看就明白了。给了些银两打发了。後来一问,原是家生变故,一家上下五口就剩她一人了,还被人打发去了那档子污秽地儿,哎……”
这样的经历,多麽的相似啊……简栖归垂下眼眸,晦暗不明。
听着云茵这麽说来,云茵只是救了星星与小安两人。那平城县内的人牙子岂非还在作恶?灵均蹙眉疑惑道:“既如此,那人牙子手里的孩子们都逃了麽?”
怎会……云茵自知不是什麽大善人,救下这三个孩子已然是缘分,那其他的,她自是管不着了。云茵失笑摇了摇头:“想来卖去什麽地儿了,亦或是还在院中呢。怎麽,小师妹想管这事儿?”
灵均征然,随即点了点头。她说不上来这感觉,若是碰上了这事,她出手相助好像也不是不行。
一直在旁沉默的简栖归擡眼问道:“你可想好将孩子们救出後如何安置?若是孩子衆多,你又该如何?”
灵均眸光亮起,她想当然道:“摧月教能……”
未等灵均说完,简栖归沉声打断:“摧月教不养闲人。”
话说的是难听了,可实事确实如此,摧月教向来不是什麽名门正派,更不会插手这些事。灵均眸光黯然,朱唇紧闭。
气氛渐渐沉闷,云茵见状岔开话题:“说来我离开摧月山时,教主的身子好像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