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富饶的赫卡德拉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的璀璨。
这条街上的人比去往教堂的那条街道的人要多得多,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周三,礼拜活动时的教堂要更为热闹一些。
灵均走到自己家的门前,她在口袋里正掏着钥匙,耳畔响起了一声不算远的问候。
“夏普女爵,您今天不是去排练了吗?怎麽这麽早就回来了。”
灵均刚从口袋里摸到钥匙,强忍着灌水般的记忆折辱神经转头朝邻居看了去。
她的脸上如今连客套的笑意都无法做出,只能疲惫又虚弱地朝邻居点了点头道:“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头疼得厉害。”她说着钥匙抵上锁孔旋钮了一下,发出了“咔哒”的转动声。
邻居是个很慈爱的奶奶,名叫弗琳·琼。她手上捧着一本圣经,手边竹子编制成的手提袋里还装着一些颜色鲜红的苹果。
琼那满是岁月的脸上透着些担忧:“那您快些休息吧,要是实在是难受得厉害,还请不要硬撑,要尽快去医院检查。”
赫卡德拉国的医学并不是最发达的一个国家,如果瞥去它那高额到吓死人的医疗费用去看的话,也还算不错的。并非是女王殿下的政策有问题,只是这个世界的药物是很稀缺的物品,所以医疗费用不仅仅是赫卡德拉一个国家高昂得吓死人,其她的国家也是这样。
灵均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琼的好意,她半推着家门瞥了一眼琼手上的圣经,像是寒暄一样随口问道:“弗琳女士,您这是要去和神母聊天吗?”
“是啊,总要和神母倾吐我的烦恼,这漫长的人生才能得以宽慰。”琼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哀伤,像是在为什麽悲剧而後悔。她浑浊地吐了口气,这口气像是分了好几次才全然吐尽。
她捏了捏手里的圣经,幽幽道:“就不打扰夏普女爵休息了,我先走了。”
“再见。”灵均小小地喊了一声,她半拖着步调推门进去,连目送弗琳·琼的动作也做不来,她连忙关了门,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缓了有一会,她擡起指尖搭在太阳穴处一圈又一圈地揉捏,好似这样的动作就能缓解脑子里如同炸开的烟花般跳痛。
她一面缓解着自己疼痛的神经,一面整理着脑海里的记忆。
现在是510年,她所在的国家是赫卡德拉国,而她即将在两日後要去的是盖亚西里国。
关于这具身子,夏普·灵均,她是上一任夏普女爵家的独生女,母亲和妈妈相继因病去世,只留下了她独自一人丶空荡荡的家和冰冷的遗産丶还有女爵的地位。
由于阶级固化,灵均家的爵位只是最底层的女爵,所以并不是十分富裕。
再说到她的职业,她是赫卡德拉国有名的钢琴家,平日里会在王城的教堂里为唱诗班的孩子们伴奏,偶尔也会有几个学生拿着学费来请她上一节课。
她是从不教导啓蒙课的,都是学生们练好了整首的曲子来她家上门学习的,一堂课也不过一个小时,听一遍她们弹奏的曲子,再针着曲子的情绪与动机讲解一遍,学生根据她所讲的内容有目的地部分演奏,一堂课也就这麽过去了。
因她名盛,得到女王殿下的一句夸赞与嘉奖,她的名字在周边列国也都有所耳闻。
所以才会被盖亚西里国的卡佩母爵邀请去教导她的女儿弹钢琴。
由于阶级问题,灵均没法拒绝别国母爵的邀请,更何况只是教琴而已,她如果不去反而会影响到两国往来。
关于她的生活来源,王国对贵族总是优待的,会根据爵位不同每月固定发放金币。
很适合咸鱼摆烂的生活,可灵均没法摆烂,她还得应对卡佩母爵和她家的小姐。
这两日的教堂灵均都可以不用去了,关于她离开後的唱诗班活动如何进行,神母似乎找到了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家来解决这个问题。
早去晚去反正都是要去盖亚西里国的,灵均收拾好了行李就往盖亚西里去了。
这个世界的交通不算便利,在城市里的人们出行大多是骑马或是驾车,只有贵族家里用得起古典车这样的代步工具。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各个城市都设有铁轨车,要快些。
灵均不认识去盖亚西里国的路,没办法自己开车去,只好坐铁轨车去。
从赫卡德拉坐铁轨车到盖亚西里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铁轨车上什麽都有,这趟不算旅行的旅行还不算是太过糟糕。
令人发愁的是,人生地不熟的灵均该如何前往卡佩母爵家。不过好在卡佩母爵的爵位是最高的母爵,她能猜到她们是住在王城的。
且幸好下了车,车站一直都有人在等她。
等她的人身侧放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夏普·灵均这样的名字。
最让人欣慰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是想通的,所有女人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写的也都是同一种文字。
灵均与接待她的侍女汇合後就一路往卡佩母爵家赶去了。
母爵家的庄园极大,比赫卡德拉的教堂还要大。
她顾不上好好欣赏庄园里的花草树木以及庭院建筑,跟着侍女匆匆去见了卡佩母爵。
卡佩母爵的第一面让人觉得她很严肃,不茍言笑的模样很是让人局促,还让人给她安排了住处。
灵均就这麽在卡佩母爵的庄园里住下了。
卡佩小姐的学业很忙,她和卡佩母爵商量了授课时间,定在了周日。一周一节课,一次上两个小时。
然而第一堂课并不像灵均想的那样轻松愉快,卡佩小姐很不配合,并且对她十分不屑。
就像这时,灵均走进授课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瞬,头顶的冰冷与湿润扑面而来。
“哐当——”
水桶顺着灵均的发丝掉落在地,发出了零碎又清脆的响声。而头顶刚才那一股冰冷的水,尽数浇在了灵均的头上。
耳边甚至还传来一声轻蔑的不屑音调:“你就是我母亲新请来的愚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