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波踏空而去,掀翻了虚空的云浪,眼瞧着楚垂越神官一个愣神便要被击中。
只见一道漆黑一团的雾气像是化绵掌般将那道水波轻松化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不容置喙的轻斥:“闹够了没?”
池宴渊神官听了这话当即噤声不语,只鼓着一股气劲,她轻瞥着远远的,红鸾星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没由来觉得有些好笑。
又瞧着方才一击未能击中的楚垂越神官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她挑衅地挑了挑眉。
这件事本轮不到灵均来说话,只瞧着栖归的眼神快要将红鸾星神官给瞪穿了,于是她拍了拍红鸾星神官的肩膀小声道:“红鸾星卿,那两位的事你少掺合,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你知道的。”
“上神卿说的果真吗……”红鸾星神官小声嘟囔着,後怕似的频频眨眼,怎麽看这两位神官都不像是谈恋爱的模样……
一转眼,灵均对上了一双极为不满的双眼,那双眼里似乎还带着一些……委屈?
眼看着栖归肉眼可见的阴郁了起来,远处那两位神官瞬间受着栖归布施下来的神压,池宴渊神官直直地从空中坠到了布满裂纹的石阶上。本就在裂纹中心的楚垂越神官被神压压弯了双膝,跪趴在石阶上。
虽两位神官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许再往上追溯,还得怪罪红鸾星神官便要去牵她两的红绳,再追溯……便是栖归自己一句话的事,才有了如今的状况。
更何况这些事在灵均看来不过是小事,小情侣之间打打闹闹的,就算是毁坏了庭前门廊,罚她们去重新修整便是。
灵均稍一擡手,栖归布施的神压便被她轻松化了去。
只不过方才栖归布施的神压不轻,楚垂越神官同池宴渊神官好一会儿都未能从石阶上起身。两人似那砧板上的鱼肉,一个捂着心口躺着,一个躬背跪在那儿连头都没法擡起。
“好了,趁眼前的事还未闹大,都散了吧。”灵均清了清嗓子,当着衆人的面拉起栖归的手,亲了一口她的手背,又捏在手心里晃了晃,哄人的意味分明。
她说这话,想将周围聚在这儿的神佛仙女们都支走後再做处理。
旁的神佛仙女各自说着有事要忙的话都散了,只红鸾星神官那个恋爱脑,双手合十挡在唇前,一双眼睛亮如明昼。
还是来寻娥宜仙女的灼华仙女瞧清眼前的形势,也顾不上尊卑有别,一把子抓着红鸾星神官的手腕往旁处跑。
“欸!不是!灼华仙女你……”红鸾星神官刚一开口,又被灼华仙女捂住了嘴。
周围神佛仙女走了个干净,此处只留了灵均和栖归两位上神,以及或跪或躺的那两个闯了小祸的神官。
倏地,一道凌厉的神压远远地朝着这儿来。灵均瞬间脸色一变,再没了刚才的松散,掌心牵着的那双手顺然紧了起来。
这道神压在场的每个神都清楚它属于谁,是清玹。
清玹上神从灵云殿回去也没更衣,仍旧穿着她那件法衣。
她面色算不上好,整张脸板着,唇瓣抿着唇角下压。踩着云团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位神官,不客气地布施着她的神压。
“你们是要拆了我这碧落殿吗。”她不咸不淡地说着,听着没什麽情绪起伏,确又让人能结结实实地感受到她的不悦。
接连受了两位上神的神压,楚垂越神官同池宴渊神官两人一同吐了口血来。
灵均见不得这两位摆那架子,于是再一次擡手散了那道神压,插嘴道:“好了,她两并非有意要毁你的碧落殿,清玹上神若是火气大,不妨多饮些稷黎仙女的仙菊,好去去火气。”
“你!”清玹一转脸,那双眼似七月的阳,阴辣且烫,好似要烫穿了说着不敬话的灵均。
老婆被人瞪了,栖归一眯眼阴测测地问了句:“清玹上神是有何不满?”
这会的气氛着实是愈发不对,灵均怕石阶上的两位神官受牵连,于是挥去两道治愈的道法忙道:“二位神官实有不妥之举,便罚二位修整这碧落殿的门庭,再去殷十芸神官那儿领罚。稍後我会同殷十芸神官说道罚则的。”
这说话的功夫,灵均的馀光已经瞥见了清玹昂首低眉瞥人的模样全然变了,像是瞄准了猎物蓄势待发的豹。
至于身侧的这位,更是夸张地连法具都唤了出来。
经此一出,池宴渊同楚垂越两位神官再是有何不满也要跑路,两人有台阶便下,胡乱道了句恩谢灵均上神的话,生怕被两位上神间的争斗给波及到,脚底抹油似的。
栖归不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似是一场漫长的窒息,将人包裹在深海中的窒息。
灵均并非是不喜欢她这样,窒息有窒息里的独特情趣,却不想栖归刚醒来便要同清玹两人打上一场,自己还要顾着九重天的神佛仙女,实在是有些吃力。
于是她别无它法,只好从身後抱住了栖归,心口贴过去的瞬间,明显感受到了栖归那瞬间的僵硬缓缓变软。
灵均朝着清玹眨了眨眼道:“若是清玹上神不满我的处责,明日再来灵云殿寻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