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倒退着往後退了两步,大脑的某个部分像是被击中了,某些她几乎忘了的记忆突然又在脑海里涌出来。
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弯下腰,伸手掐了下小女孩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脸上挂着笑说:“你长得真可爱。”
那张笑着的脸一瞬间似乎和眼前这张脸重合了。
“你别这麽害怕地看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李艾的男朋友,她让我来给你找点麻烦,”男生示意她看不远处的李艾,“不过你别担心,不是真的要找你麻烦,做个样子给她看而已。”
“咚。”姜蜜似乎听见了落水的声音,她好像在一点点沉到深海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隔了一层什麽,听不真切。
海水坠着她,让她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你叫姜蜜是吗?”那个男生往前走了一步。
姜蜜心里在喊:“快跑!”
身体却僵在原地不能动。
“嗡。”手机在手里猛地震了一下,姜蜜浑身一颤,低下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来了新消息。
阿演哥:要来看小猫吗?
好像一下浮出了水面,下一秒,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沉重的肢体又变得灵活轻盈,姜蜜一瞬间回神,没再看那个男生,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转身大步跑了。
姜蜜回了寝室,关上门,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
可能是前几天刚跑完八百米,她今天才能很顺畅地一口气跑回寝室。
听起来像是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冷笑话。
姜蜜无声地笑了笑,然後笑容慢慢消失,拖着沉重的身体,动作缓慢地爬到床上去。
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羊毛被里,像一个茧,温暖地包围着她,让她感觉到安全。
姜蜜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寝室里没拉窗帘,日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脸上,然後慢慢变成昏黄的光,再之後,越来越暗,屋子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灯突然被打开的时候,姜蜜恢复了意识,她的眼皮像是被黏上了,很费力才睁开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很累。
谢冬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外套,带着外面的寒意,“吵醒你了吗,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唔。。。。。没有。”姜蜜揉揉眼睛,动作很慢地爬下床。
谢冬刚换好鞋,穿着毛绒睡衣的姜蜜从床上爬下来,睡得头发乱糟糟的,脸有点红,扑过来抱住了她。
谢冬“哎,哎”地叫起来,“我没换衣服呢,身上凉!”
姜蜜执拗地抱着她,等到谢冬身上的凉气都散了才站好。
谢冬仔细看她,“你怎麽了蜜蜜?”
姜蜜摇摇头,“没怎麽,就是李艾的事,有点心烦。”
谢冬把外套挂进衣柜里,“甭搭理她,都跟她说了,不是咱们传的,非盯着咱们,天天瞪眼睛,也不怕瞪出干眼症来。”
“你上次说李艾的男朋友,他是咱们学院的吗?”
“他啊,好像叫彭兴,也是咱们学院的,但是跟咱不是一个专业,忘了学什麽了,好像大四了,这人学习好像一般,但是挺有生意头脑的,之前听说搞过补课班,还有代课群,他是群主,他自己也帮人代课,还接周围商家的广告在群里发。”
“都大四了,他还这麽闲啊。”
“听说他已经暑期实习准备转正了,还是家大厂,这几年女朋友还换了好几个,这种人都是精力充沛,就怕闲着。”
谢冬换好了睡衣,回头问:“哎,你怎麽想起来问他了?”
姜蜜低着头收拾桌上的画稿,头发垂下来遮住她的侧脸,“哦,我今天听到别人说他来着。”
“就算见着了也离他远点,能跟李艾谈对象,说明他也不怎麽正常。”
谢冬说这话时徐妙正进屋,随口应了声:“嗯,老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那叫什麽。。。。。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姜蜜的脸唰得红了。
徐妙逗她,“忘了,我们蜜蜜还在宝宝巴士上。”
她俩还在身後笑,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姜蜜拿起来看,是阿演哥。
阿演哥:?
阿演哥:这麽快不喜欢猫了,看上哪个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