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礼貌道过谢,石萧沿着前台所指的方向乘上电梯,直接到达26楼。
26楼是总经理办公室,比其他楼层相对安静肃穆许多。刚出电梯後不远处又是一个前台,这次前台只有一位戴眼镜的知性女人,她正站在电脑边上整理文件。
她看见石萧後没有辨认对方的身份就温和开口道,“您好石先生,请跟我来。”
石萧低头跟随,女人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这不由自主的牵引了他的目光。
对方鞋跟很高,每一步走在大理石地面上都迸发出清脆的声响,石萧神情再一次恍惚,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一位与他关系最为亲密的女人,每天早上都会踏着高跟鞋亲吻自己的面颊与额头,笑着叫自己起床。
她发丝间的味道清香淡雅,是只属于母亲的气味。
她每天都会为自己准备香气扑鼻的早饭,然而每次石萧还没起床,女人就会匆匆忙忙的离开,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她的工作很忙,是比家庭还要重要的存在,一直都是如此。
眼前的光线由暗淡变为明亮,布局改变,石萧眯起眼睛,原来是面前一扇厚实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门所挟带的风依旧是清新淡雅的,只不过和童年记忆里的气味大相径庭。女人侧身做出“请”的动作,石萧进入後她将门轻轻闭合,为房间里两人留出单独空间。
办公室整洁干净,即便是办公区域却还是充满生活气息。各类有趣新颖的小摆件随处可见,就连绿植都被修剪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看上去极为有趣,光是身在其中心情都不自觉的好了起来。
这点倒不太符合石萧幻想中精英干练职业女性的形象,足以看出它们的主人是位很热爱生活的人。
扫视完周边的环境後,石萧的目光落在一位背对自己而站,身材高挑苗条的女性身上。
她的背影不陌生,石萧心里情不自禁的敲起小鼓,不过很快他深吸几口气恢复了镇定,声音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好,我是和你预约过的,我姓石。”
“请坐。”萧婷嗓音偏细,转过身来时面上带着盈盈笑意,她的双眼明亮清澈,犹如蒸发水汽的凝珠,即便背对着太阳也熠熠发光。
石萧瞥见这张熟悉的脸後很快移开目光,心里忍不住发酸。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张天生可爱的面庞遗传自谁。唯一可惜的是,只有石萧单方面认出了她,她却没有认出石萧,准确来说,是根本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萧婷为石萧倒了杯茶水,落座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率先道,“您好我叫萧婷,您不用紧张。我可以称呼您石先生吗?您可以和我讲一下您的诉求。”
石萧点点头,直视萧婷的眼睛看了几秒,却发觉萧婷的神色産生了细微变化。
萧婷越看眼前的年轻人越觉得不对劲,他拥有一副浮夸的外表,相对的态度却平平淡淡,很多当事人过来时都是情绪激动的,这让她不由自主的在意起来。
这孩子的面容倒是和她儿子童年时长得相似,不过她太久没有见过儿子了,所以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童年的照片上。可是他儿子现在人在国外,又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再者,她的孩子从小就乖巧听话,她的前夫又家教极严,怎麽会让他染发,纹身和打耳洞呢?
萧婷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凝固几分,她显然是想到了什麽。
石萧不动声色,只是打开手机找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视频。
他将视频摆在萧婷面前,萧婷诧异看去,只见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惊悚的画面。
视频中,一位头上包裹红色塑料袋的少年被一个陌生男人强行拖至卧室,陌生男人嘴上说着□□不堪的话语,暴力将少年的衣服全部撕碎,然後。。。。
“啊!!!这。。。这是什麽?!!!”萧婷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一眼都不敢再看。
她脸色煞白,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在这一刻凝结,又被狠狠的揪起。视频的背景她再清楚不过,正是她儿子的卧室,而被塑料袋蒙住头的不就是。。。!!!
石萧擡眼看她,这个视频从他录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看过百遍千遍,他早就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即便里面的当事人是他。
他取下肩上的皮包,从里拿出几沓鲜红的钞票,重重摆在桌上,除此之外还有几份白纸黑字的文件和报警回执单。
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引得萧婷头皮发麻,为之颤栗,“我要起诉临海市中心医院心外科副主任申奕卓wx未成年罪丶qj罪丶胁迫罪丶恐吓罪丶受贿罪丶故意杀人罪,临海市中心医院院长石简家暴和故意伤害罪。”
萧婷宕机一般,面对石萧的这番话竟然一时间做不出回应,她保持着瞠目结舌的姿态足足在原地反应几秒,才终于在一片寂静中爆发出凌冽的哀嚎。
“我的孩子。。。!!!”萧婷声音发虚,泪水倾眶而出,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再次重逢自己的孩子竟然是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方式。
当她的孩子拿出自己受到侵害的视频,和陌生人一样花钱对母亲提出诉求,她的心就被一块一块的剜了下来,即便屏住呼吸也依旧疼得厉害。
这样冲击性的现实是她无法接受的,而手机里视频上的声音依旧在持续播放着,石萧在其中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唯有那个禽兽于阴暗中吼出粗壮的喘息。
她无法再听下去,她擡手重重砸向手机,而她所积攒的所有精力在此功亏一篑,竟然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已经成长的如此高与成熟,为什麽偏偏她看见他的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她不敢想,石萧是抱着怎样的信念拿着钱和证据来找她的?可她还活在一场自我编织的梦里,认为自己的孩子过得很好。
她跌跌撞撞的撑起身体抱住石萧,埋在他身上痛不欲生,纤瘦的身体如同败枝乱颤,“孩子,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