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今天知道了你的事情。”
宋巡怔了怔,眼梢低垂,“这有什麽可道歉的?”
“因为我知道的太晚了啊,”石萧说,“我们以前关系那麽好,我却从来不知道你的家庭。”
“。。。如果你早就知道了呢?”
你会幻想破灭吗?会说我是个骗子吗?会对我像小猫一样柔软的讲话吗?
“早就知道的话。。。,”石萧话说到一半冲宋巡张开双臂,“我就能早对你说‘快让萧哥抱抱’。”
。。。“快让萧哥抱抱。”
即便这句话是此时此刻说出来的,但石萧一出口,瞬间让宋巡看见学生时代石萧说出这话时的所有神情。他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人,奇妙到能占据一个人的所有心脏。
宋巡几乎是颤抖着抱住了石萧,他也不知道自己没出息的抖什麽,反正就是心里不痛快,隔着清凉的衣料後触及到对方的身体,他才一扫阴霾,身心舒畅。
石萧轻轻顺着宋巡的後背,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有力的双臂越嘞越紧,他更不争气的红了脸。
好嘛,既然自己提出来要给宋巡一个“爱”的拥抱,就不要不好意思了。苗苗说过的,抖大大方方的!
然後石萧也勒紧手臂,将宋巡整个圈进怀中。
“你能听我说说吗?”宋巡整张脸埋在石萧的颈窝小声说。
以前石萧之间过宋巡的意气风发和不拘小节,还真没见过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
“嗯,萧哥听着呢。”石萧附在他耳边悄悄回应。
“我有个妹妹,比我小很多,长得很可爱,但我以前不喜欢她。”
石萧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算是问,“然後呢?”
“每次我爸妈带着我妹玩,逗她笑,就算喂她一口饭我都会感到深深的不适感,就像我们处在不同的图层,不同的空间,他们把我孤立了,把我排挤了。
他们都在笑,我也在笑,我的笑是旁观者的笑容,我永远也无法共情他们在笑什麽,这有什麽好笑的?他们没有言语的交流会不会背着我有另外一层含义,所以我才无法发自肺腑。
刚开始我仅仅认为是妹妹把我爸妈的爱分走了,我才会有异样感,然而并不是那样。
我不是他们的亲儿子。”
石萧没说话,拍他後背的动作也停止了,只是在安静听着。
“当我中考结束,放暑假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我的收养证明我才明白,原来我的那些体会不是错觉,尽管我和父母相处的时间比我妹妹长,但那一刻我清晰地知道了,天平早就开始朝着一方倾斜,无论我们之间的亲子关系有多麽亲密,他们都无法衡量我和我妹,他们总会下意识的偏向另一边。
。。。後来我挺智障的,躲在房间抑郁几天,最後还是拿着收养证明去找我爸妈对峙。你知道我爸妈的第一反应是什麽吗?居然是道歉,他们对没有向我说明事实而感到抱歉。那时候我想,或许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
然後我高中就开始叛逆了。”
宋巡语调基本是平缓的,虽然偶尔一个字会暴露出他孤单的情绪,不过更多的是释怀。也许时间太长了,他已经习惯和家庭的隔阂感,或者是他的心智已经成熟,就算不去想家庭的事,他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世界上生存下来。
人总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寻找安全感,找不到就自己创造,没有什麽能难得倒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