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一切结束,已是深秋时节。
黎韶泱从飞机下来,她从来不让粉丝过来接机,但仍有几个不听话执拗的,黎韶泱让茉莉给他们买了些吃的喝的,还去挑了礼物才离开。
她走到机场门口,被一个突然出现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
黎韶泱回头过,一时间回忆汹涌而来。
那年在教室门口背着书包等哥哥放学的小男生,此时已变成高高大大的青年,洛瑛琳穿着白色的卫衣,干干净净的站在角落里,有些局促的手指抠着衣服的下摆,又喊了一句,“韶泱姐。”
黎韶泱迟疑着走上前,“瑛琳?”
洛瑛琳乖乖点头,脸上浮出一对很明显的梨涡,他的眼神清澈,“我能请你去喝奶茶吗?”
洛瑛琳跟画室的同学尝试了几次,知道大部分人都对奶茶是喜欢的,他自己倒还好,但偶尔和一群同龄人坐在店里热热闹闹的,他心里并不排斥。
黎韶泱不方便在公开的场合出现,但她还是找了一家私密性好的店铺,不仅有好喝的奶茶,还有不会很甜的小蛋糕。
洛瑛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真正的退出过黎韶泱的生活。
大部分人不清楚洛瑛棠的身份,但全都默认了黎韶泱已经不是单身的状态,不少人在遇到黎韶泱时会大大方方的为她的恋情送上祝福,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不断的提醒黎韶泱洛瑛棠的存在,而洛瑛琳的出现,是其中浓重的一笔。
洛瑛琳坐在米黄色的桌前,身侧是一颗很大的绿色植物,被照料的生长力十分旺盛。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很新潮但不会让人感觉眼花缭乱,黑白色的风格搭配大大小小的绿色盆栽,黎韶泱是被茉莉带到这的。
听说老板姓姜,做甜点的手艺非常的好。
洛瑛琳到陌生的地方难免不适应,他的眼睛时不时左右转动,直到点的东西被送上来,他的注意力才能好好的集中在桌子上的奶茶和甜品上。
“好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我…韶泱姐,我的病好了,以後也不会再给哥哥造成困扰了。”
黎韶泱到现在也不清楚洛瑛琳当初生的是什麽病。
“你不要跟哥哥生分好不好?那时候,我信了不该信的人,脑子出了些问题,所以哥哥才必须要带我出国,给我一个好的环境和治疗条件,其实他这些年,一直都有飞回来看你。哥哥以为我不知道,但我脑子清楚的时候是晓得他不在,但每次回来,哥哥都会放松很多。”洛瑛琳很少有机会一下子说这麽多话,不太顺畅但仍旧坚持的完整讲出来。
“哥哥在国外过的很辛苦,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还要抽时间陪我,我状况不好的时候,他连休息的时间都很难有,所以不要生哥哥的气好吗?”
装奶茶的杯子很精致,热气袅袅带着淡淡的香气,透明碟子里的蛋糕和饼干卖相上等,可桌上的两人却分不出心神去注意这些。
黎韶泱的手攥的很紧,但她没有回答。
洛瑛琳见黎韶泱不应,心下更加着急,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画,迟疑着推到黎韶泱面前,“送给你。”
黎韶泱手背朝上接过,洛瑛琳没看到她手心里被指甲抠出来的道道红痕。
缓缓展开,是一张洛瑛棠背影的素描。
画面很干净,能看出是夜色,黑暗中的洛瑛棠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看天上的月亮,也似乎在思念着某一个人,说不出的寂寥和落寞。
洛瑛琳画画一直都很厉害,当年想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哥哥的画最後一直都没有送出去,他自己也没想到,最後会在黎韶泱这里。
黎韶泱重新把画合上,“你现在过的还好吗?”
洛瑛琳点点头,“哥哥让我去画室上课,已经习惯了,时间再久一点,我就可以回学校重新读书了。”
可洛瑛棠却不会再有机会完成他大学没有继续下去的学业了。
当时走的太突然,回来之後便投入到公司当中,谁都不曾记得,洛瑛棠走的那年,还是个学生。
黎韶泱的心突然很疼。
左侧的胸膛里,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一毫一厘,无比清晰刺痛,她却一直忍耐着没有出声。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洛瑛琳尝了口奶茶後笑眯了眼睛,说以後有机会要带同学一起来试试。黎韶泱问他可以这样单独出门吗?
洛瑛琳有些不好意思的扁扁嘴,小声说:“有人跟着我的,韶泱姐你放心吧。”
那一天黎韶泱是走回家的。
工作日程的繁忙,她很久没有这样独处又安静的机会,没人认出她。就像那一年的清晨,黎韶泱在陌生城市的街头,一直不知道身後有一个男生跟了她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