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被这样牢固不可破的双向感情吸引了,太宰想着,身侧倏然涌动雾气,不知何时,守在大厅外的库洛姆走进来,翻滚的雾气簇拥着纤细的身体从他身边走过去,库洛姆在翻涌的雾气中抽长身体,後背变得宽阔,脚步声也变得沉稳有力——那张脸成为六道骸的模样。
防守白茉莉逃走的犬和千种惊喜地叫六道骸的名字,云雀则扫兴地嘁了一声。
“kufufufufufu——沢田纲吉,我从轮回的尽头回。”*
“骸,先别说你的口癖了,过来帮忙。”沢田纲吉诚恳地说道,他一手擡着狱寺隼人的後颈脖,一边转头看向爬起来准备逃跑的白茉莉,目光由无奈转为冷漠。
白茉莉不久前喊的那就解除所有人好感度控制的话沢田纲吉听得一清二楚,既然能收回好感度,那麽久能重新赋予对吗?
思及如此,沢田纲吉擡起手臂,大空指环中的火焰流转,从手指向上缠绕攀爬,最後汇聚成耀眼的一团。
一惯的前摇被打断,六道骸嗓子里最後两个字转了个弯回到喉咙里,火焰的光辉在他眼底闪耀,他压低声音kufufu了两下,自觉向後退开两步,最後又在沢田纲吉示意下满脸嫌弃地拖着狱寺隼人。
盯着眼前这张满脸黑灰和擦伤的脸,六道骸扯嘴角:“真是没有啊。”
话音刚落,能一发推平一座岛屿的火焰量从沢田纲吉手中发出——他现在终于能不借助那套幼稚可爱的手套就能徒手发射火焰,不过——
“kufufufufu,你好像不想要你的手了。”六道骸冷嘲热讽,语气诡异,“好好保存你的身体,不要等我成功拿到後缺胳膊少腿的。”
高强度高炎压的火焰会灼伤皮肤,有时候甚至会造成比较严重的烧伤,但现在最重要的人果然还是杀死白茉莉。沢田纲吉握拳,面对自家雾守的阴阳怪气,他无奈道:“这点伤不算什麽,等会儿去让晴火治疗就行了,几秒钟就会变得比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况且白茉莉具有自我治愈的能力,必须动点真格。”
六道骸到底没有放开手让本就气若游丝,精神世界也受到一定损伤的狱寺,冷眼睨着沢田纲吉呵呵:“我可没有在关心你的伤势。”
沢田纲吉一副随你你说得都对的样子,问了几句关于有关狱寺隼人伤势的问题,得知精神世界受到损伤,但还在没有伤及根本,静养一阵就行的结果後,他迈开脚步朝在火焰中挣扎的白茉莉身後的云雀走去。
大空火焰最高可达到两千摄氏度,钢铁都能融化成水,更别说只是单纯的肉体。他很少杀人,因为他心有抵触,但对于伤害同伴且无悔过之心的人,有长度的生命只是在放任他们下次作恶,所以他宣判了白茉莉的死刑,那道身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下大家都能恢复正常了,虽然首领办公楼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沢田纲吉看着在战斗中塌掉三分之二的大楼,感慨金钱易逝,也在目光触及到三三两两靠拢的同伴们,听到远处传来的“岚守大人受伤了”的医疗组的高呼时,感到久违的合家欢的气氛。
哪怕他们每一个人都难以保持清洁,都站在被火焰熏黑轰烂的断壁残垣了。
而这场灾难能够及时终结——
“谢谢你,太宰?”
“太宰?你在看什麽。”沢田纲吉回首,发现黑发青年蹲在白茉莉燃烧後的灰烬旁,微微蜷曲的发丝的影子被残馀的高温扭曲,鸢色眼睛在星火的映衬下似乎亮起来几颗星星,他蹲在那里,面上一片纯然的好奇,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
人体火化後空气里会弥漫油腻的气息,像是蜡烛燃烧後的煤烟味,但是现在——
太宰鼻尖微动,鼻腔里涌入的是水泥的气息,夹杂着城堡外树林的清新气味,没有半点血肉烧成灰烬後的油腻不适。
“沢田,我觉得外来者是不会那麽容易死的。”太宰用手指勾起一丝灰,在指腹揉开,有些软软的颗粒有变大的趋势,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後陡然扩大几分。
“云雀先生说白茉莉拥有自愈的能力,如果那不仅仅是自愈,而是不死呢?”
不去看沢田纲吉骤变的表情,太宰眼神幽深,继续说:“把这些灰扫起来单独放到一个密室里去,依附在白茉莉身上的某个存在现在也已经离开了,你们想报仇的报仇就是了。”
沢田纲吉的呼吸似乎加重了一些,他在停顿了还几秒後才说道:“不用了。”
他还记得白茉莉说的一些事情,“让她解脱吧。”棕发青年笑着说,“她留在彭格列始终是个隐患,虽然这次没有造成彭格列内部人员伤亡,但我再也不想看到朋友们痛苦的样子了。”
六道骸:“假惺惺的黑手党。”
沢田纲吉:“。”
“骸,如果待在这里觉得不高兴的话,其实可以出去的。”
六道骸嗤笑,转移话题:“这个家夥又是谁?该不会和白茉莉一样是来与我抢夺你身体的人吧。”
挑剔的视线将太宰上下打量,後者只是挑眉,好整以暇地对上六道骸的视线,诡异的气氛蔓延,在沢田纲吉疑惑地看过去时又转瞬间回归正常。
沢田纲吉叹气,让进来收拾的彭格列成员拿一个罐子来,把地上的一滩白茉莉扫进去,才捏着鼻梁骨看向六道骸,头大:“太宰是同伴,明明骸见过吧,这麽快就忘了,你的记忆还正常吗?”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奇怪起来,沢田纲吉只能将其归结于气场不和,熟练忽视六道骸莫名其妙的脸黑,问太宰:“太宰知道怎麽彻底杀死白茉莉麽?”
太宰耸肩。
这个世界比咒回给力,就算不需要他的助力,彭格列也会脱离险境,他的到来只是加快了这个时间。
“杀死一棵树需要拔掉它的根系,杀死一个人就要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显然,白茉莉的心脏不在这个地方。”
打理白茉莉骨灰的彭格列成员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上临时使用的玻璃罐子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小段距离,正好露出埋藏在骨灰里逐渐凝聚起来的血肉。
肌肉的肌理,油脂和血丝都清晰可见,肉体生长的一幕给了在场的衆人极大的视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