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
“听着呢!”五条悟一扯唇角,狂气和乖戾毫不掩饰地出现在那张脸上:“还要我干什么?”
“……”
一时间竟然没人再敢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是死刑啊。”寂静居然是被正中跪坐着的俘虏所打破,夏油杰笑得浑身都在颤:“祓除我啊,还要我替这群老东西——”
五条悟转身就是一拳!
夏油杰偏过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他凝视着那双苍天之瞳,静静地说完下半句话:“……替他们说话吗?”
“按照你们的规则来。”五条悟按了一下眼窝,一圈一圈地把遮眼的绷带重新绕好了,他一如既往地用着征求的语句,口吻却充满命令的意味:“人我会交给你们,你们想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要杀要剐随便,撬开嘴的事而已,没必要等我来吧?”
他没等任何回答,转身走出了废墟,留下一地狼藉,良久之后,总监部终于又有人发话了:“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就站那,听着对方下达命令:“带他去薨星宫最底下的监牢,死刑日期定为一周后,执行人乙骨忧太,期间由你看守。”
乙骨忧太心想真他妈没道理了,欺负老实人是吧,嘴上却应了声:“行。”
夏油杰深色眼眸毫无情绪,自从五条悟离开之后,他就成了块坚不可摧的石头,乙骨忧太看了眼夏油杰,冲着总监部点了下头,然后将夏油杰拉着往外走:“你给我老实点。”
夏油杰笑了笑。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看守押送,哪怕是特级诅咒师,被那么一锁,也剩不下多少力气,总监部派来监守的人跟着他一路到薨星宫门口,乙骨忧太脚步一停,简洁地命令:“你可以止步了。”
对方似乎还有话要说,乙骨忧太朝他瞥了一眼,凌厉锋锐,那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接着乙骨忧太一言不发地押着夏油杰走入地宫大门,大门缓缓合上,走廊一路通往地下,旁边石壁上的烛火跃动个不停。
拐弯、关门、落锁。
再拐弯、再关门、再落锁。
“不是。”一直把夏油杰塞进监牢里面,乙骨忧太摆弄着门锁,他那股愤怒才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你这是干什么?服个软的事儿,干嘛闹到杀人的地步,总监部又不能真的把你怎么样——”
“我知道。”
“知道你还他妈不做个人!”乙骨忧太额角青筋暴起:“你杀他干嘛!”
“我对一切活得长的东西都没过敏。”夏油杰笑了:“到年龄了就该去死,老而不死为贼,死而不僵为妖,活太久了,那成了什么东西?”
乙骨忧太心头顿时涌起一阵不祥,但他还没品味出怪异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就听身后喀拉一阵响动,明明在地宫里面,眼下却起了狂风,烛火齐齐跳跃着灭了一瞬。
他反手去够背后的长刀,手腕却被人捏住重重一拧缴了械。
霎时间乙骨忧太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全身顿时一重,手腕锁着铁扣,膝盖止不住发软,砰地一下跪在地上。
“不好意思。”两只踩着木屐的脚不紧不慢地绕到前面,夏油杰俯身看了看解封的术式,乙骨忧太几乎暴怒地抬头:“你他妈的——”
“嘘。”夏油杰随手竖起两指,刻着朱砂的黄纸自动从墙上飞下来,将乙骨忧太的嘴封住,剩余部分一圈一圈缠住他的手脚。
“委屈你在这鬼地方呆上一会,没关系的,那群老东西最多扯皮一天就会来拷问我,在此之前……”夏油杰笑眯眯地冲着他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拎着他的长刀:“劳您受累。”
乙骨忧太的挣扎声从蒙嘴的符纸下溢出,但夏油杰再没理会他,低头根据记忆画起方位来,乙骨忧太努力了半天,终于通过折叠自己,物理意义上扯下了堵嘴的符,再也没有任何素质可言:“你他妈……”
一句脏话还没骂完。
他就见着夏油杰轻描淡写地一抬手,长满利齿的咒灵疯了一般,一头撞上墙壁,咒力闪动着黑色焰火,黑闪一记一记地被他砸在咒灵前面,乙骨忧太目瞪口呆地瞅着这一幕。
夏油杰一躬身走进洞口,远处隐隐约约的震动起来,乙骨忧太闭上嘴思索了一会,突然头上砸下来块小石头,噗地一下把他砸醒了。
他登时呼吸变了。
那他妈是天元的位置!
“夏油杰!夏油杰!”乙骨忧太很徒劳地对着洞口提高声音喊了两声,低声又骂了一声,蜷缩着身体,低着头将自己向洞口靠近:“里香,帮我一把。”
薨星宫正中,夏油杰向那颗挂满红线的巨树走去。
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全知全能的天元,建造着巨大结界注视着世人挣扎的天元,需要定期吞噬一位星浆体抑制自身转变成咒灵的天元大人,夏油杰打量着四周,他真不太记得这里面的细节,紧接着他朝树下走去,朝那个已经扭曲形体的玩意张开手。
满树的红色丝线都颤抖起来,细细密密的铃声一声接一声,天元不动如钟地坐在那儿,低头闭目,正脸对着树干,他哪都没去,就像早就预料到夏油杰要来杀他。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天元平静地说:“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既然你是全知全能,那你不应该主动为我解惑?”夏油杰脚步一停,木屐敲出清脆一声,慢悠悠地拂了下袖:“万一你说的好听,我就让你继续不死下去。”
天元:“你长久以来的迷惘,我都能替你解答,你不是困惑很久了羂索的目的?”
“我的确有事要问你,三个问题。”
夏油杰看着他,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第一个问题,你记得天内理子吗?”
“……”天元默然两秒,夏油杰一直盯着他,见对方答不上来,于是他很耐心地为天元解释:“在你融合的无数个星浆体里,其中有一个星浆体的名字,叫天内理子。”
“第二个问题,天元大人。”夏油杰拍了拍手:“抹布是什么味道?”
见到天元又沉默了,夏油杰忍不住笑了一声:“到底是哪群蠢货觉得你全知全能?天元大人,身为开着结界龟缩在地底和羂索一样蛇鼠之流,你成天到晚开着结界到底在看什么?”
“你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天元站了起来:“我能为你——”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