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有我在呢,交给我吧。
接着,宁弃看向顾鸾,冷声道:“顾大小姐,你这是在诡辩。”
顾鸾笑了,似是料到宁弃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擡起烟杆,指了指时幼:“这怎能是诡辩呢?”
“时幼的成功,不是她一个人的成功,而是建立在所有人的失败之上。她轻轻松松带着一队人破局,可我们这些按规矩办事的人,却要被压下去。”
“当然,我知道你们中有人觉得,既然能用凝造出的月令,走出月塔,就算过关,无伤大雅。但这次我们若不质疑,下次呢?规则可以被利用一次,就可以被利用无数次。”
“规则,若成了摆设,那她今天踩在规则之上破局,明天,就可以踩在所有人头上。”
“她的能力,或许值得尊敬,但她的做法,配麽?”
顾鸾的这一番话语,在衆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伴随着潮水般的议论声,迅速决堤,涨成了越来越高涨的不满与愤怒。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还有人向宁弃投去冰冷的目光。
“这不公平!”
“这时幼……让规则变得毫无意义,这样的成绩根本不配存在!这样的人,怎配大言不惭,要拿承天榜第一!”
在这一片纷乱中,顾鸾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沉默许久的黎净身上。
顾鸾顿了顿,对黎净开口道:“你的同伴,时幼,她可以这般……随意践踏规则,那麽,今日的她,能救了你们,明日的她,便就能毁了你们。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慢慢剜进黎净的脑海。
顾鸾的话,他听得明白,字字句句虽在理,却也透着煽动。但黎净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扎中了他最隐秘的心思——
时幼确实强,可她强得太过分了。
黎净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他原本就不喜欢她,如今,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时幼踢出比试……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便像水草一般,迅速缠绕住了黎净。
就在黎净心绪翻腾之际,宁弃再度开口:
“我只想问一句,你说时幼踩在了所有人头上,可她,到底踩的是谁?我看,是她太过耀眼,踩碎了你们妖族的尊严吧?”
空气霎时间静滞。
宁弃冷笑一声:“你不是不服气,也不是真的在意规则。你只是无法接受,一个人族,站在了你们的头顶。你心里不甘了,是不是?”
接着,宁弃的目光一寸寸沉下去,脚步向前,走到黎净面前,几乎与他近在咫尺。对黎净冷冷开口:
“说起来,时幼作为你的同伴,选择带你们同行,而不是丢下你,这本该是你感激的事。”
“而你,作为时幼的同伴,还站在这里扮清高,说什麽……不想掺和麻烦事,只要能保留自己晋级的资格便好。可这份资格,你,能拿得真心安理得吗?”
“你,配得上时幼这一番好心吗?”
宁弃的话,字字珠玑,令黎净牙齿咬得死紧,额头的青筋隐隐凸起。
黎净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目光压低,似是不愿正视宁弃。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眼角瞥到了宁弃的脸——
白,俊,干净。
黎净眯起眼,心里涌出几分不耐,这麽个瘦弱的小白脸,看着就不中用,能有什麽资格来教训他?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出的话如刀,每一句都直插他心口。时幼的强大与宽容,反衬出他的卑微与无力。
可黎净最不愿面对的,便是这一点。时幼没有看轻他,却也从未在意过他,这比真正的轻蔑更令他难堪。
黎净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似是见黎净久久未言,宁弃在这个时候,站得更近了些。
黎净盯着宁弃,忽然觉得,这个宁弃,和时幼一样讨厌。
没错,这样的人……凭什麽?凭什麽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
那个时幼,背靠鬼域之主,他惹不起。但这个宁弃,他还能惹不起了?
黎净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火越烧越旺,理智早已被吞噬。黎净目光一沉,突然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宁弃,长得这麽瘦弱白净,我就不信他经得住一拳!我可要用拳头,好好教训他一番!
一瞬间,黎净脑海中理智崩塌。
黎净再也按捺不住,怒吼道:“你闭嘴!”
话毕,黎净不再犹豫,猛地冲上前,挥起拳头,直直砸向宁弃的脸!
拳风破空,衆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只听“砰”地一声,黎净的拳头,重重砸在宁弃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