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日都是如此告诉自己,她就像是一只被眼前胡萝卜吊着的驴,过了不知多少日依旧没能问到她想要的答案,每日她都会询问司命师尊的情况,确保天河石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才稍微安心。
入夜,辞镜又做梦了。
他梦见了一个陌生之人,可他又觉得熟悉,有人唤他司命。
画面一转,他看见了一株在风中摇晃含苞欲放的粉白莲花。
辞镜醒来时沐月还安睡在他身侧,他脑中不断出现梦中那株莲花,他看向沐月头顶又冒出的招摇的小花,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可在即将触碰到花瓣时他又将手收回。
*
这几日风平浪静,沐月每日都会前往石室,可储殷还是老样子不过进步的是,他好歹是愿意多说两句了。
事情重大,若储殷一直不愿意说,宗门会派出几位长老搜寻储殷的记忆,最後再统一核对长老们的写下的笔录是否一致,都一致再进行问心琉璃盏便能视作证据,但搜魂带来的後果是不可逆的,光是一人搜魂对被搜魂者都是极大的伤害,况且是好几个人一起。
沐月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什麽不能说?你开不开口区别无非就是你要冒着痴傻或失忆甚至魂体残缺的风险接受宗门刑法,还是在身体健全时接受惩处。你接近我,接近师尊,甚至我猜测,之前我跌落山崖与你也分不开关系,你想要忘记,那我呢,你接近我接近我师尊,这些都可以因为你忘记一笔勾销吗?”
储殷立即擡头,皱眉看着沐月立即解释:“不是我。”
“不是你什麽?”
“你跌落山崖不是我。”
沐月自然知晓不是他。
“只有你最想我死,只有我死了,你就有可能成为我师尊的徒弟不是吗?”
“不是,我从未这麽想……我从未这麽做过。”
“我没有想过要害你。”那次沐月被魔气袭击并非是他主动,而是被体内的噬心蛊控制,等他得知自己做了什麽之後依旧来不及了。
他无法否认最初在认识沐月之前他动过这样的念头,只要她死了,他就还有机会,但他并未付出行动,随後这样的念头也再也没有动过。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自然你想否认就否认。”
“……”
“你要如何才能信?”
他不想他们这麽多年的相处被她归结于利用,别有所图。
“你既不说出你与魔族之前的事情,我又如何信你,又如何让我能够相信你对我没有坏心。”
说到这里,储殷已经明白沐月的目的,她只是想要他说出所有事情。
明白的他再次保持沉默。
沐月见他如此有些抓狂,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坚持,是觉得对不起她想要承担所有还是认为如此能够减轻自己的罪孽。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劝,时间已经不早了,师尊还在外等候,沐月最终选择顺其自然,若他执意如此那她也毫无办法。
长久的沉默後沐月转身离开,在踏出门之前她道:“你以为如此能够减轻你的罪孽,可你从未想过我与灵犀,你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从未想过我们可能永远长时间生活在痛苦之中。”
说完沐月转身离去。
“如何?”辞镜问她,尽管他并不愿意沐月为此人担心,为此人耗费心力,可他也无法阻止。
沐月泄气摇头。
储殷太倔了,也不知在坚持什麽,若始终无法改变那她也毫无办法,该做的她都做了,若他执意如此她也无法干涉。
因为储殷消失一事弟子们都在猜测,沐月为了稳住灵犀借口找了无数。
说他出门历练了,说他历练时间有些长,灵犀问他去哪里历练,她只能随口说一个,但按照灵犀的敏锐度早已发现了不对,只是知晓沐月并非有意瞒着她,便也没有多问。
弟子们对此倒是不怎麽关心,但他们关心的是为何早早回来。
不过正值天泉湖秘境开啓,掌门顺水推舟组织弟子前往,既能让弟子历练,又能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稳住弟子,幸好辞镜提及了秘境一事,不然掌门要寻找合理的借口还当真耗费心神。
沐月并未前往,她因为储殷和师尊的事情暂时无心去做其他事情。
这天河石也不知哪日就碎了,如此一来师尊的历劫只能以失败告终,司命说会危及司命性命,沐月不敢大意。
储殷不愿说出真相,师尊那边她也没有进展,大师兄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没有任何要渡情劫的征兆,他爱剑如命,又是修习的无情道,他从小的经历导致他怕根本是无心情爱,不然又为何会在正值青春年华的十九岁义无反顾地选择修习无情道,于他而言只是实力无法被人踩在脚下才是他的毕生追求。
任何事情都没有实力来得可靠。
沐月担心他或许修炼至无上境界渡劫飞升或许也无法陷入情爱之中。
也不怪宗门上下的长老都说他是修习无情道的最佳人选。
将他拉入情爱似乎才是对他的残忍,所以分明就不会被情爱牵绊之人为何非要渡这情劫呢,不是本末倒置麽?
她不懂,却也无法干涉天界的晋升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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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的一日突然被一则传言打破,沐月还在睡梦之中,对此毫不知情。
玉牌放在枕边,连续的震动让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彻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