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纳的冬季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他们唯一没有考虑到的是,塔顶风大。
维克利的头发被刮得四散,再拿起提篮里的三明治,就可以配着精灵头发一起吃了。雷蒙德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可以束发的东西,最后还是从拼布钱袋上取下了那根窄窄的编织抽口带。
“我帮你把头发束起来吧!”
维克利正倚着塔顶的矮墙眺望四周,不时还要捋一捋飞到眼前的发丝,听雷蒙德这样说,还有些意外他哪里来的发带。
雷蒙德拎起质地柔软、花色还有些可爱的编织带:“从钱袋上拆下来的……应该可以用?”
维克利背过身,又朝雷蒙德的方向退了半步,雷蒙德捏着织带又向前凑过去,两人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维克利被风拂乱的发丝裹在雷蒙德的鼻尖上,脊背和胸膛贴在一起时的实感远远超过了仅仅是手臂贴着手臂时的温度。
雷蒙德连忙撤了半步,飞快用手指把还在随风飘扬的金色发丝仔细梳理整齐,束成一只低低的马尾。
以前也没少让雷蒙德帮忙整理头发,不过大多是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维克利的头发在厨房里才会束起来,偶尔发带松了,一旁的雷蒙德就会过来帮他整理回去。
“好了。”
松开束好的头发,看着维克利转过身,手臂轻轻搭在只到腰际的矮墙上,雷蒙德在维克利身后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站在了维克利的身边,悄悄地把手放在维克利的手背上。
“那边是我们经常去买菜的集市吧!”雷蒙德看向一边。
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城内的市集,时至黄昏,街边已经很少有摊贩,但市集上还有不少商店,街上的路灯正在准备着,已经从街道一头点了起来,劣质燃料生出的黑烟高高地飘起来,在北风里迅速消散。
冬季到底还是能将一双手覆在一起的温度衬托得更加温暖,维克利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指相交,像极了他们融合魔力时的样子。
不过融合魔力他和雷蒙德都用的是左手,现在雷蒙德的右手盖在自己的左手上。维克利想着,把手翻了过来,在雷蒙德以为他不想被虚握着手而要撤开的时候,伸手握住了雷蒙德的手。
相握的手从矮墙上垂下来,雷蒙德还觉得挺有意思,轻轻晃了晃。
“我们用融合魔力的时候也会这样吧……”维克利微微向雷蒙德的方向偏着头。
诶?那不就是也和以前一样吗?
两人看看十指相扣的手,又抬头对视,他们以前可没少一起用融合魔力解决问题。好像觉得就算和以前一样了,也没什么分开的必要,于是他们又靠得紧了些,肩头挨着肩头。
天际像是一幅从橘红到玫瑰紫晕染成的轻纱,这边的夕阳缓缓沉没,那边的云纱上就撒上了点点星光。
“风车草座!”维克利抬起空闲的一只手指向东边最亮的一个星座。
雷蒙德拧着上半身回头看,然后他们牵着手绕着小小的塔顶走了半圈,你一个我一个地数起东边的星座。
维克利带来的提篮里甚至还装了块薄地毯,铺在地上,他和雷蒙德可以坐下来,靠着塔顶的矮墙,一边吃中午准备的三明治,一边看着晴空里闪烁分明的星星。
大约和艾萨克说的一样,约会是一件很容易水到渠成的事情。关于拥抱,维克利略微想象了一下冬日里会抱团取暖的普通人类,和回忆了一下会在极北冰川抱团取暖的长生种。
两人头抵着头,膝盖挨着膝盖,肩并肩,数完了天上所有能认出来的星星。
雷蒙德狠狠伸了个懒腰,然后扭过去挂在维克利的肩膀上。
“回家吧?”维克利顺了顺雷蒙德的脊背,歪着头,耳畔蹭在雷蒙德的额头上。
“回家睡觉!”
二楼走廊尽头的墙壁上被维克利挂上了一幅羊毛挂毯,看起来就很暖和。站在相对的卧室门前,今日份的晚安多了一个拥抱。
“晚安。”
雷蒙德说话的时候伸开了双臂,于是维克利也伸开手臂,他还是头一次觉得把下巴垫在雷蒙德的肩膀上是一件令人满足的事情。
“晚安。”和雷蒙德分开之前,维克利还蹭了蹭他的鬓角。
南瓜派
“所以,你们俩就这么单纯地看了一晚上星星?”
威廉见第二天来上班的雷蒙德打着哈欠,挑着眉问他,结果雷蒙德只是说数了一晚上星星,回家太晚。威廉眉毛差点当场骨折,拧起来又问他。
“也不算是吧。”雷蒙德说,“详细的就不跟你说了,我今天要去一趟……嗯,去城北的商业街,这一部分的文书还是拜托你了,你的危险物品清单我就拿走了。”
威廉想到雷蒙德回来之后就天天来换工作内容原因就牙疼:“啧,去商业街干嘛,城外的集市上什么好东西没有?”
“商业街卖的妖精织物还是比集市上的好看多了。”
“‘好看有什么用,带一丁点魔法特性的物品都要注重实用性’是谁说的?”威廉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危险物品清单上。
“那是以前,我现在需要好看这个特性。”雷蒙德见威廉实在不愿意放手,只好带着自己搬过来的文书又转身走开,关上门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等下午维克利来的时候我找他一起看文件,反正他也还有当年在公会当代理会长时的权限!”
维克利上午根据店里的销售情况调配完一批药剂,就留在店铺前面看店,让小梅格继续在他的露天工作台上练习制作高阶药剂。艾萨克则在货架之间挑拣打包药剂,装进来取货送货的乌鸦们的背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