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两个魔物面面相觑,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落屋子里,魔尊与那人类调。情到一半突然晕倒,他们是死路一条,现在返回去找、打断魔尊好事,他们更是死路一条。
狗头魔物怒吼:“你闲着没事采蓼天木干什么,嫌自己命长??”
鸟形魔物哭丧着脸:“还不是那个人类,他问我尊主平时喜欢什么。。。我寻思着,他是尊主未来的配偶,那我不得讨好他。。。”
这下真是马屁拍马腿上了,狗头魔物夹紧尾巴,望着屋舍的方向:“咱们还是乞求魔尊开恩吧。。。”
魔物们不会知道的是,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蓼天木,此刻正藏在秦顾的衣袖里。
鸟形魔物趋炎附势,稍加暗示,对方就会去采蓼天木,而秦顾,只需要趁着接酒壶的机会,将蓼天木顺手牵羊到自己袖中。
这都是他算好的。
而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魔物知道季允喜欢他,并想通过他来讨好季允。
事实证明,魔物们确实都知道。
唯一的不同,是他本来并不打算,让蓼天木用于眼下的情况。
秦顾捧着酒壶返回酒桌,季允将一盘果子推到秦顾面前,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
秦顾微微一怔,这果子是一种糯米制品,外形饱满,内里则是红豆磨成的馅料,入口轻盈,饮枫阁山下的市集常有售卖,总被一抢而空。
——这是他最喜欢的点心,原因是够甜。
季允记得,不仅记得,还在乱世之中为他精心准备好了。
秦顾伸出手,素白指尖碰到剔透的点心外皮,软糯绵滑,捏在手中,沉甸甸的内陷似乎一碰就要漏出。
他咬了一口,糯米皮轻薄微凉,恰好中和了豆沙的甜腻,入口即化,竟比记忆中还要美味几分。
“我记得师兄说过,果子好吃,可惜外皮太厚重,”季允突然开口,“。。。我做得薄了些,师兄觉得如何?”
——是季允做的。
堂堂魔尊,为他洗手做羹汤。
秦顾的指节扣着酒壶柄处,骨节用力到泛白:“很好吃。”
好吃到让人想要落泪,却又似蛛网糊住喉咙,无法下咽。
秦顾强迫自己咽下去,像吞下了刀片,一寸寸割破黏膜,腥味翻涌。
他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所行的后果,又为什么要做?”
季允的双手握在一起:“师兄,我真的别无选择。”
这个回答秦顾已不是第一次得到,上次剑拔弩张,这次心平气和。
从来得不到正面回应。
秦顾匆匆转移话题:“喝酒吧。”
袖袍遮挡季允的视线,秦顾用灵力将脆弱的叶片震碎,蓼天木顷刻化作粉末,又一点、一点,顺着袖子滑进酒杯中,融化在澄澈酒液里。
秦顾将酒杯递给季允,又为自己斟满。
酒液醇香,却无发酵的浓重涩味,季允知道他酒量不好,选了清酒而非烈酒。
魔物的味觉与人类不同,魔疆向来只有烈酒,这酒显然与果子一样,是季允特意准备的。
可他的邀约分明是临时的,仙术不是戏法,这只能是季允早就准备好的。
他早就为自己做了这些准备。
季允接过了酒,并没有喝。
他很聪明,不会发现不了自己反常的举动。
喝了才是奇怪。
但秦顾也猜到了,在酒里下药只是障眼法,他意不在此。
秦顾瞟了一眼季允紧攥着酒杯的手:“不喝?”
季允只是道:“师兄。”
秦顾笑笑:“你不喝,我喝。”
季允一愣,却来不及阻止,秦顾已然仰脖,将酒液倾倒入口腔。
木天蓼让酒液变得苦涩辛辣,呛鼻不已,也不知道龙族怎么会喜欢这么冲人的味道。
他强忍着吞咽的冲动,俯下。身缓缓凑近季允,披散的长发从圆肩滑落,发梢轻蹭过季允的脸颊,像狸奴的爪子挠动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