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季允以外,当今修真界的青年一辈,林隐是第一个登合体境的修士。
他找到了自己的机缘,并抓住了它。
叫秦顾怎么能不高兴?
季允化作的黑龙喷了口龙息:“我比他早了十年。”
秦顾抬手敲了敲黑龙坚硬的鳞片:“这也要争?”
季允不说话了,又用力喷吐一下,将底下的魔物掀翻,很不服气的样子。
秦顾只得叹气,手掌搭着黑龙的龙鳍:“我从未怀疑过你的优秀,小允。”
季允这才满意,龙尾摆动,猛然提速!
黑龙飞跃千里,深入魉谷。
谷中,白狐的长尾只剩两条,这只雪白的精灵是极爱干净的,可此刻却只能让狐尾疲软地拖在身后;
它的毛发业已不再蓬松,血污斑驳,将它染成一只火狐狸。
四爪都沾血,每向前一步,地上就留下赤红的梅花。
鲜血从白狐的吻部低落,它痛得不断发出“嘤嘤”声,却一步也没有停下。
白狐拼命地向前跑去,似乎能看见梅惊池正在向它微笑,就像曾经千百次,将它抱在怀中,把它浑身的毛都揉乱。
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魔物的熊掌拍碎狐尾,白狐被气浪重重掀翻,滚出数米远。
它的爪子在碎石间划拉,腹部急促鼓动,一滴清澈的水珠从兽瞳滚落。
修为散尽,白狐能感受到梅惊池也已油尽灯枯。
它在地上艰难地爬行,血色梅花斑斑点点,最终连成一片。
就算死。。。也要和主人死在一起。。。
魔息扑面而来——
白狐感到身体一轻,耸动的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太阳般的气息。
诧异地睁开眼,它看见一双担忧的桃花眼,正看着自己。
秦顾心痛万分,将白狐紧紧搂在怀里。
白狐伸出舌尖,像以往每一次,一下一下舔着秦顾的脸颊。
它的舔舐越来越慢,生命力无可挽回地流逝,在白狐的眸中铺上一层阴翳。
白狐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秦顾,渴望而期盼。
秦顾抚摸着它,低声道:“。。。放心,接下来的路,我们替你走完。”
白狐发出虚弱的“嘤嘤”声,似乎在回应。
尔后,它依依不舍地望向魉谷深处,一点一点闭上了眼睛。
——那是主人的方向啊。
秦顾颤抖着将脸颊埋进白狐粘结在一起的毛发中,深深吸了口气。
鼻腔充斥着血腥味,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抽泣。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黑龙的鳞片上,一股袅烟般的紫色魔息突然升起,钻入白狐尚有余温的身躯。
季允闷闷道:“我记得这只小狐狸以魔息为食。”
那时他在仙舟,被视作勾结魔修而押入大牢,秦顾带着白狐来救他。
季允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重温过无数遍,就连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内容,都无可避免地刻印在脑海里。
秦顾捧着白狐的身体,眼见着魔息源源不断涌入它的鼻尖,使它皮毛下的腹部重新翕动起来。
季允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活它,一试而已。”
秦顾却知道季允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那个因季允的堕魔而被埋葬在记忆深处,总是冷着一张脸、却又温柔到极点的青年,似乎也一起活了过来。
秦顾发自内心地道谢:“谢谢你,季允。”
谢谢你救了白狐,也谢谢你再一次向我证明,我并没有错信你。
黑龙引着魔物一路向前,又飞行一段,倏忽破开云层,猛地下潜。
“师兄,快到了。”
前方,山谷更窄,云雾更凶,龙身穿不过狭窄通道,季允带着秦顾落地,变回人类的模样。
谷中随处可见的奇异花草在这里生长得更加自由,野蛮的花长满峭壁,枯藤垂下,扎根于石罅中的茎叶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