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急速下沉,他呛进了几口温热的水,想要呼救但嘴边却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沈玉衡没想到糕点和茶水里会下毒,毕竟萧烬如果想杀他,完全没必要把他留到现在,用这么温和的方式杀死他。
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戛然而止。
但……也多亏了“毒药”的关系,他睡得特别沉。
这十几天里积累的疲劳像是坠入汪洋的一滴墨,慢慢扩散稀释。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
下意识睁开半边眼睛,只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和一个静止不动的黑色轮廓。
过了半晌,沈玉衡慢慢意识到,那片黑影的上方……有一双眼睛。
他瑟缩了一下身子,本能比意识先一步察觉到恐惧。
那双眼睛眯起,片刻后,冰冷的触感触碰到他的脸颊。
少年没有一丝热量的手指贴着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下方,像被蛇舔舐过一寸寸肌肤,凉意之中掺杂着不该有的暧昧。
沈玉衡想要躲避,刚偏过头,突然被捏住下颌,灵活的舌尖没什么阻碍就钻入口中。
他瞪大眼睛,毫无防备卷入滚烫的温度。
侵略的气息太过浓烈,以至于沈玉衡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一瞬间,他好像知道萧烬为什么要留下自己了。
受辱远比死亡深刻。
抵在少年肩上的手从颤抖,到捶打。
过了很久,萧烬才终于肯松开他,不忘在唇角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沈玉衡这才从猛烈的窒息感中抽离,浑身僵硬,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了,可这一次,他生疏慌乱的像个偷尝禁果的孩子。
萧烬留下他的理由,千不该万不该是这个。
沈玉衡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拉起被单遮挡自己,感受了一下……然而,那儿并没有他记忆里的异样与不适感。
头顶,传来少年低沉轻快的笑:“朕什么都没做。”
天下只一人能拥有的自称,从他嘴里十分自然顺畅地说了出来,仿佛早该属于他一样。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沈玉衡看清了周围,这里居然是他住了很久的清濯殿寝殿。
只不过家具陈设已经焕然一新,陌生的环境,哪里都没有他熟悉的气息。
“……这群奴才真是多此一举。”
萧烬拎起沈玉衡的手臂,翻来覆去又捏又掐。
看见沈玉衡吃痛皱眉,他很满意:“朕还是喜欢母妃清醒一点,不至于糊涂到再想逃跑……朕与母妃的关系一直亲近,何至于要逃呢?”
少年的眼睛涨的泛出血丝,沈玉衡相信他一定恨不得把他折磨到痛不欲生。
可沈玉衡还是大着胆子,盯着他看了几眼。
他应该感到害怕的,可是,他不确定,萧烬看起来好像……
沈玉衡打量的眼神让少年不悦皱眉,他抓住沈玉衡的小腿脚腕,摩挲着,似乎在思考从哪个角度折断才更好。
沈玉衡望着他的眼睛:“登基了,你……不高兴吗?”
萧烬的动作一顿。
沈玉衡也不确定,毕竟原书里无数次写到,弑父夺位,是萧烬毕生所求的位置,他十余年来的卧薪尝胆,全都是为了这一日,这一刻。
这是萧烬夙愿得以实现的一天,然而他的神色,哪怕一点喜悦都不曾留下过。
确实,他应该高兴的。
可当萧烬望见大殿之下,那一张张本该是鬼魅的灿烂面孔,他心底涌现出从未有过的狂躁。
上一世,属于他的登基大典——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早就被萧烬挫骨扬灰,或是在几个皇子间纷乱复杂的斗争中发生种种“意外”,最后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