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那两个爹,一个比一个话少,也不知她这属性是遗传的谁。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家里就没消停过,几乎整条胡同都晓得这城西这宅子里的主人家回来了,那年纪轻轻的谢公子,还有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
只是在这热闹的氛围中,谢予灵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沉重——派下去的人这半个月里,几乎寻遍了整个东南省府,仍旧没有半分那人的消息。
谢予灵甚至都要怀疑,当初传回京城的消息,不过都是谣传罢了,若那人真在这里,为何不来这家里看看,又为何不回来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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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谢予灵正在书房看画,那些从前他和顾深住在这里时一起画的画。
看着看着,不由就入了神。
外面突然传来一串紧促而毫无规律的拍门声,然後就听见安儿童稚的声音在外面喊:“爹爹爹爹,您在屋子里吗?”
谢予灵手上一抖,画卷落到了地上,他匆忙捡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脸,走过去打开门。
“安儿,怎麽了?眼角馀光瞥见一旁的小孩,谢予灵微微勾了勾唇,温和道,“祥根来了啊!”
“谢叔叔早啊!”祥根在一旁礼貌的和谢予灵问好,竟然没再叫谢予灵哥哥了。
其实这还要从数日前说起,冯氏过来唤儿子回家吃饭,看见自家儿子这边叫人家小丫头妹妹,那边叫人家女娃老爹哥哥,当下就忍不住要给纠正过来。
看着自己转不过弯来的傻儿子,冯大嫂解释半天,最後说若是非叫人家家长哥哥,那小孩就得唤自己叔叔,若是不想当这个叔叔,就叫谢叔……
一大段的话里,小孩终于悟出来了什麽!
祥根一听说那漂亮的小妹妹要唤自己叔叔,当下就决定改了口。
也不知若是顾深在的话,看见自己当初纠正了无数遍都没正过来的问题,却因为自己的女儿,一下就让这小子改了过来,心里会咋想。
安儿说要跟着祥根去集市上玩,谢予灵有些不放心,就没答应,不想小丫头却突然哭闹起来。
谢予灵被她吵的有些头疼,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不成想话音刚落,小家夥囫囵一抹脸,立马眉开眼笑,转眼拉着祥根就跑了出去。
谢予灵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女儿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
心中第一个念头是,这小丫头怕是成了精。
第二个念头是,这古灵精怪的性子到底随了谁。
第三个念头……没有第三个念头,谢予灵低低叹了口气,招来几个暗卫,嘱咐他们看好小公主,继而转身重新进了书房。
安儿这一出去,整个上午都没回来,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谢予灵在桌前坐了半晌,仍旧不见女儿回来,心下突然有些不安,于是不由的走到门口去看。
谁成想没等来那欢脱的小身影,却只等来了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小祥根。
谢予灵莫名心下一沉,几步走到祥根面前,还没开口询问,祥根突然一把抓住谢予灵的手:“谢,谢叔……叔叔,我,我把安儿妹妹弄,弄丢了,祥根找不到安儿妹妹,呜呜……”
谢予灵面色一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那麽多身手一流的暗卫跟着,不会看不好一个小丫头,谢予灵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祥根轻轻抹去面上的泪痕:“祥根别哭,妹妹不会有事的。”
祥根听着他温润轻柔的声音,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打了个哭嗝,看着谢予灵哽咽道:“真,真的吗?”
谢予灵点了点头:“是啊,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安儿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祥根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院外低矮的门槛上,抽抽噎噎的陪着谢予灵等在那里。
谢予灵面上很平静,但是一转身,就对着身侧的严和道:“派人去街上看看怎麽回事?”
严和应了一声,转眼便消失在门口,他出去半个时辰,回来时容色惨然。
“陛下,几个暗卫都中了迷魂散被丢在一胡同下的杂草中,小……小公主她,不知去向。”
“什麽!”谢予灵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严和见状赶忙伸手去扶:“陛下别激动,奴才已派人去寻了,长公主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谢予灵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一群废物,竟然着了迷魂香的道,朕养他们何用!”
他虽然有时脾气不好,但从来都不会说这样刻薄的话,严和听着他失控的语气,一颗心顿时纠了起来。
老天爷保佑,小公主可千万莫出什麽事啊,陛下他……可是再也,经不起那样的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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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长街,画桥烟柳,十里繁华。
两个头戴斗笠的男子缓步行在熙熙攘攘的青砖道上,走在前面的,脑袋左晃晃右慌慌,一副对着街上一切都充满兴趣的模样,後面的男子身形修长高挑,一步一步踩的沉稳,从始至终的目不斜视,只是却行的极慢,不知不觉就与同伴落了一大截。
前面的人走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深,你走快些,咱们快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