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刚站稳身子,便被满园的似锦繁花闪瞎了眼,他愣了愣,问道:“这……这是哪里?”
“浮华楼里。”
艾尔双眼一亮,欢喜的差点叫出声来,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什麽:“你的……你的内力?”
顾深也没刻意隐瞒,坦然的说:“恢复了几成。”
艾尔闻言,却不见高兴,反倒神色有一瞬间的暗淡,但他很快便将那种情绪收敛起来。
年轻人面上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容:“深,咱们进去吧。”
顾深没察觉他的异样,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歪斜的纱帽上,突然伸出手,给他扶了扶,然後在对方未及反应之时,转身朝着浮华楼中最大的一座建筑走去。
艾尔在後面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颗心突然有些空落。
这座精致的木阁高达四层,内里厢房上百,呈圆环形分布,往上层层递增,一楼大厅正中搭了个高台,高台之上此刻正在表演节目。
因为入这青楼大门时便已验过身份,故而此时他们二人这般遮掩面容的进来,倒也没人上前阻拦,艾尔从怀中掏出银票,拦住一个管事模样的女人,让那人给他们安排了处靠近看台的桌席。
艾尔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精彩绝伦的歌舞曲艺,一个节目结束之後,便跟着衆人拍手叫好,然後双目炯炯的期待着下一个节目。
当看到几个身着锦衣的漂亮少年抱着乐器款步上台时,他起先还以为是这楼里聘请的侍童,但後来看见那些少年对着下面的客人们眉目传情,而下面许多客人甚至大声的喊着那些人的名字时,他顿时恍然了。
“没想到这天焱国,竟然这般开放,男子也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出来……”艾尔忍不住的感叹着,可一偏头,面上顿时容色尽失。
只见他身边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而那个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深——”艾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周围人都被他那失控的一声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诧异的看了过来,就连台上那几个正在合奏的小倌,都给他震的停了下来。
艾尔全然不顾那些神色各异的视线,起身便跑了出去。
-
顾深这两年来,其实精神状态一直都不算好,特别是处在吵杂的环境中时,很容易就会头痛。
他从那抛金掷玉丶歌舞升平的芙蓉阁出来,擡手重重的按了按额头,脑子里仿佛有一把铁锤在捶打,折磨的他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呀,这位公子,您这是哪儿不舒服吗,可要奴家扶着?”路过的一个妓。女看见他扶着门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当下扭着腰肢凑了上去。
顾深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伸过来的爪子:“无碍。”
那女子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在听到他那清冷磁性的声音时,顿时就起了兴趣。
光是声音就这般动听,这轻纱之下的面容丶该是何种的风流俊朗啊!
女子如是想着,目光毫不矜持的将顾深从头到脚的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一看不要紧。
顿时春心荡漾了。
眼前的男子宽肩窄腰丶身量挺拔,露在空气中的双手白皙修长丶骨节分明,仿佛每一根经络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裁剪精致的玄色锦衣包裹下的身体,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就算那张脸生的不如何,能与这样一个身形完美的男人春风一度,那也是……
女人想着想着,脑海里忍不住就开始描绘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然後一擡头,却发现站在门框边的那个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深停下的时候,依旧是在一方繁花盛开丶满园飘香的院子里,只是这院子比之芙蓉阁外的那个花园,格局要小上许多。
他在空中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一座阁楼边的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上,下一秒,便纵身跃了上去。
顾深在一根粗枝上坐下,後背靠着大树的主干,继而微微阖上了双眼。
这院子里极为安静,甚至看不到半个人影,耳畔只有微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顾深坐了一会儿,脑海里的剧痛终于稍微缓解下来。
此时正值盛夏,满树绿叶簇拥之下,恰好将他整个身形遮掩其中,不管从那个角度,都不容易被人发现,顾深估摸着时间尚早,于是便打算在这里稍歇一下。
徐徐清风之下,不知不觉意识便模糊起来,就在顾深快睡着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那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的传入了顾深的耳膜,那颗静如死水的心,突然狠狠的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