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原本光洁的下巴在他手里都有些变形了,重九华还是不肯松手:“疼就求我”
“求你”这次倒是干净利落,只是那双碧眸依旧含笑。
这话说的跟放屁一样,晏温什麽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你让他求饶他便会求饶,让他下跪他便会下跪,那种东西对晏温来说倒是无所谓,可让他服个软喊声疼落滴泪,那是比登天还难的。
“倔吧你就。”重九华骂了他一句,终于松开了手。晏温的下巴已经不能看了,本就细皮嫩肉不耐磕碰,如今更是青紫色都快爬满了整张脸,骨头都被捏的变了形。
看着重九华为他疗伤的手,晏温依旧眯着眼笑,重九华冷哼一声又补道:“别再掺和晏子非的破事了行不行?”
“不行”
重九华很不爽,踹了他一脚,虽没大用力嘴上却不肯消停:“滚吧,明日这个时辰,让他们在门口候着。”
“谢了”晏温道了一句,转身出了门,摸摸自己疼到失去知觉的下颚,没心思疗伤,只是草草隐去了脸上淤青便离开了。
在重九华这里折腾费了不少时间,等晏温回去的时候安却骨已经睡下了,只有晏子非站在船头,一见他便温声问道:“怎麽样?”
“明日这个时辰去找他,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见晏温多少有些狼狈,晏子非叹了一口气,擡手在晏温脸边施了个法叹道:“何苦受这份罪,若是旁人我非把他手给剁了。”
白色的光芒慢慢熄了,晏温乐呵呵的揉揉自己的下巴,已经不疼了,这才拍了拍晏子非的肩宽慰道:“你何曾见过我做赔本的买卖?”
晏子非不再言语,只是想起晏温这几日操劳,便嘱咐他好好休息了,奈何晏温刚睡了个饱哪里还能再睡,于是俩人便都席地而坐。晏子非从白玉葫芦里倒了点小酒,一黑一白俩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直到天边旭日东升,安却骨才迷迷瞪瞪从睡梦中醒来,看那晏氏俩人一身酒气顿时也馋了,缠着晏子非喝酒,于是又便成了三个人的狂欢。
三人玩玩闹闹,虽说相识没几日,但熟络的像是久别重逢一般,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和重九华约定好的时刻便要到了,晏温将安却骨他们如约带到重九华门前。
“吱呀”一声门开了,只听得一声“进来吧”。
安却骨没看清那人,听这冷冰冰的声音便有些害怕,捏着晏子非的袖子走了进去。走近一看,只看到了屋里那人一袭暗红色的长衫,黑发红丝夹杂着搅在一起,未绾未系披撒在身後,剑眉星目容颜极凶。
重九华百无聊赖掀开了一个箱子:“你们俩个钻进去,晏温同我一起,我叫人擡着你们,只要不乱动什麽事都不会有。”
晏温看了眼那箱子,不大不小容俩个人倒是没问题,只是一路擡出去,想也会累的腰酸背痛,不过眼下也没什麽可挑剔的,于是便应了。
晏子非自打见了重九华就一句话都没有,重九华也没理他,俩看相厌不看也罢,倒是晏温忙前忙後的张罗。
最後安却骨缩进了那箱子中,箱子还有一大片地方塞下一个晏子非也没问题了,晏子非却没有着急,想了想还是又回到了重九华身边:“我与晏温虽不是骨血至亲,但我一直把他看作骨肉兄弟。”
“呵,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很清楚。”
晏温见俩人凑到了一起,慌忙赶了过来。见他过来了,俩人便很默契的没再说什麽,晏子非拍拍晏温的肩什麽都没说径自钻进了那个箱子,晏温紧随其後将那箱子合了上去。
于是另人难受的颠簸便开始了,一路上晃的安却骨直泛恶心,晏子非见状按住了她的一个穴位,安却骨这才觉得有些好受了。
箱子外面,重九华坐上一个装饰华丽的轿子带着他那些人马,声势浩大的朝着陌王宫门口涌去。
原本受令驻守陌王宫的几个妖看这架势,不敢放行亦不敢阻拦,左右为难,最後说是等妖君过来,重九华一向蛮横,帘子都没掀便将外面几个妖弄得血流不止:“妖君是吗?本尊就不明白了,叫他来有个屁用,本尊给他面子才在百忙之中赶来,如今他连自家破事都处理不好,本尊都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蹬鼻子上脸,借他一百个狗胆他都未必敢拦,你们这些杂碎这又是凭什麽?”
魔尊重九华的恶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躺在地上的那些妖哪里敢和他硬着来,只得是匆匆开了门,又转身跑去知会妖君。
重九华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这才肯罢休,叫人接着往前赶。
听了重九华的蛮横行径,陌嘲风什麽都没说,只是愣了一会,又嘱咐道:“让妖域那边的人也放他走。”
见下面的人面面相觑,陌嘲风又补了一句:“夫人已不在妖域了,不用在这里死守了,宫门和城门都打开,去人界找吧。”
虽说这妖君行事阴晴不定毫无章法,但下面的人哪里敢多说什麽,只应了几声便下去了。
只有安染眯着自己紫色的眸子想起了些往事,最後还是什麽都没说只化做了一只白猫缩在那人怀里。
陌嘲风摸着怀中猫儿的绒毛,反反复复默念着一句诗。
那诗是这麽写的。
“前尘往事不可追,一成相思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