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哦了一声,了然。
迟滢伸手夹菜,灯光下,手上两克拉的钻戒折射出亮光,闪到了柯今雪的眼睛。她睁大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调高了几度:“迟滢,我没看错吧,你结婚了?!”
伴随这一声惊诧的叫声,许为然手一颤,手背碰倒了旁边的杯子,“砰”一声,砸在桌边,里面的酒淌出来,打湿了白色桌布,滴滴答答往下落。
许为然的腿稍稍避让,没有被打湿。
动静很小,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桌上人的心思都在迟滢那里。
钻戒戴在无名指上,怎能不引人遐想。
柯今雪刨根问底:“迟滢,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通知我们这些老同学。你老公谁啊,不会就是你前面提到的师兄吧?有照片吗?特好奇大美女的老公长什么样。”
孙见微掩着唇无声地笑,她的精心设计,终于被发现了。
迟滢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还不是她出的馊主意,她要怎么圆谎?
“迟滢,你快说说啊。”柯今雪双手捧脸,“好奇死了。”
迟滢尴尬死了,脑子飞快运转,搜寻搪塞的话。
一通电话解救了她,起先她太专注于思考,没听见铃声,还是身边的孙见微推了推她:“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
迟滢懵了一秒,仔细一听:“还真是我的。”
她拿出手机,是客户打来的电话,不容怠慢。
大家都在说话,包厢里有点杂乱,迟滢出去接听。
聊了七八分钟,涉及商事案件,有些复杂,迟滢先教客户保全固定证据,给出相关的法律意见。具体细节,要等见面再聊。
跟客户敲定了会见时间,迟滢挂了电话,顺便去趟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迟滢走出来,站在盥洗池前洗手。
四周静悄悄,迟滢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她拿起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给团队里的另一名律师打电话。
她把这个案子简单说一遍:“费川明,你去做个前期调研,回头你和我……”
视线里突兀地闯进一抹阴影,迟滢定睛,然后看见许为然,他立在洗手间到包厢的必经之路上,像是在特意等什么人。
迟滢的心脏像是被电了下,清楚感觉到跳动的速度变得急促、紊乱。
许为然他该不会是在等她吧?
大脑掉线,声音跟着卡顿,半晌,迟滢才接上后半句:“一起见客户。”
迟滢假装没看见那个人,做好心理建设,预想中,她淡然地与许为然擦肩而过。
然而,事与愿违,许为然在她即将擦过他的肩膀时,突然出声:“高考完那天,你跟我表白……”
迟滢眼皮一跳,不想再回忆这件事,于是赶在他说完之前脱口而出:“多少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自己年少无知时喜欢的人啊,你也别太在意了。”
“对不起。”许为然今晚第二次说这三个字。
迟滢不受控地侧目看他。
走廊的灯很亮,光线打下来,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许为然身姿笔挺,个子很高,清清瘦瘦,冷白的面庞上,五官无论是单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极为出众。
瞳孔的颜色不深,鼻梁高挺,唇色淡红。她之前和孙见微聊,说许为然跟高中时期没区别,细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比那时候出落得还要妖孽。衬衫西裤加身,多了矜贵的气质。
有一点始终没变,不爱笑,总显得孤僻冷漠,缩在角落里,跟其他人之间竖起一道屏障,别人融不进去他的世界,他也不屑加入那些人。
许为然敛下眼睑,喉间发涩,梗了梗,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如果重来一次,我想,我会答应你。”
迟滢:“?”
迟滢呼吸滞了滞,脑中响起一道拉长的嗡鸣,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为然的眼睛。他眼神炽热,像暗夜里燃起的一簇火,是她以前最渴望看到的。
什么情况……
这人是在这儿跟自己演爱人错过的戏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