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扮作韩罗的模样,云金霜一路去了成家布庄。
路上特意看了时间,正是六月初五正正好。
这段时间她忙着杂事,一直没时间过来,而今看来成灵儿和陈海平这两位掌柜合作的确不错。
布庄热热闹闹地办起来,虽还在修缮期间,但一楼大厅也开了一个角。说是要将从前两年堆积下来的布料和成衣便宜卖了,引得不少顾客前来,还有了进新货的钱财。
云金霜进门也不查账,叫了陈海平到一边:“咱们布庄除了你,还有多少小二?包括周围邻居关系好的掌柜,你把他们都喊上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陈海平一脸不信:“你?带我们去好地方?要干什么去?”
云金霜也不瞒着他:“京都的西边红街听没听说过?我请兄弟们去月桂楼!”
“月桂楼?!”
陈海平惊得心脏七上八下:“你带兄弟们去月桂楼?疯了吧?你别忘了你自己什么身份!”
“呦呵?”云金霜捋了捋自己的假胡子,“你小子以前就眉梢花天酒地吧?我一说月桂楼你就知道了?我告诉你,机会难得。今天我请客,你叫上邻居掌柜和管事们跟我走,保准日后咱们成家布庄在这条街上和谁关系都好,这不是也有利于咱们布庄的生意吗?”
“哼!”陈海平不屑一顾,“我还以为你入京之后改了脾性,结果还和以前一样只知玩小心思。若让他知道你带着我们去烟花之地,叫他脸面往何处放?他如今的身份不一般,你最好别胡来。”
云金霜扶额:“啧啧啧,你听听你这口气,和宫中的那些老顽固有什么两样?我现在是韩罗又不是云金霜,去那地方不是很正常?”
若不是陈海平和宋承璟从小关系好,云金霜是真不想解释这么多:“而且我这次喊这么多人过去,你以为我是钱多没处花?也是为他宋承璟,去不去你给个准话!”
陈海平深知她性子,就算自己不去她也不会放弃。
干脆丢下手中算盘:“去就去,去了还能看着你!我警告你,别胡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一群怂包蛋!
云金霜从柜台上拿起扇子一展开,挑眉暧昧催促他:“那你还不去叫人来?若晚了看不到好戏,我拿你是问!”
——
加上成家布庄的小二和邻居几位掌柜,他们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到西红街。
京都著名的烟花地,十户有八户在西红街。乐坊花坊处处有,便是白日也是热闹象。
月桂楼是其中翘楚,表面是个雅致地:文人雅士白日在此饮酒作诗有诗书美人儿相陪同,晚间就入温柔乡,纸醉金迷不思归。
云金霜进入月桂楼,豪气一张百两银票叫老鸨笑哈哈。
立刻安排他们上楼去,却被云金霜神秘兮兮拉一旁:“红妈妈,今日是我宴请诸位掌柜的大日子,红街诸多烟雨楼,你说我为何偏偏选了你们月桂楼?”
红妈妈上下打量云金霜:“这位小公子,从前不曾见。你却知道我叫红妈妈?有话不妨直说来!”
云金霜抬眸看向最高层:“那三楼的阁楼里,每月初五有好趣头,我今儿是冲着它来的,银钱多少无所谓,妈妈务必带着我的客人玩尽兴!”
红妈妈讶异出声问:“你怎知三楼……你是何人?!”
虽然心里没底气,云金霜装也装得一副得意样:“三楼之事我能知道,您说我是何人?小小生意人,也是为人办事。腻腻放心,我今日宴请的客人都是嘴严者,绝不会将三楼情形到处说。再说了,若不是有人邀我来,我哪里知道三楼那样隐秘的事情呢?”
她又递给红妈妈一个金珂子,心里在滴血,脸上只能笑嘻嘻:“您放心,我们不进去那里头,就只在外头看一看。里头那位大人,不是有人看着更兴奋?”
金珂子沉甸甸,红妈妈心中再无疑虑:“三楼之事最隐秘,若不是你身后之人告知你,你的确也不可能找上门。今日里头有几位大人同乐。你们要进去,可懂得规矩?”
这是红妈妈的最后一道试探,云金霜对答如流:“呦,今日何大人还带了其他的大人来?您放心,我们进去之前必定穿黑衣,蒙住脸,绝不叫人看清面容,自也看不清里头之人的面容为何。我能来这里,自然和那位宋家的大哥有关联。”
她回头指了指身后跟来的七个人:“我们也不全进去,就我和那几位掌柜的。其他的小二管事都留在这,还盼着妈妈好生招待他们。”
至此,红妈妈再不犹豫,以为是宋业原给了她消息,客客气气将晕谨慎他们带到三楼去:“你们去后头的小屋换衣裳,带帷帽。然后我亲自带你们进阁楼,你们只得在外围,不得惊动里头的大人们!”
陈海平虽还是不知云金霜到底做什么,却感觉事情非同寻常。
将黑袍套在身上时,云金霜特意问陈海平:“我记得,你从前便会画画儿吧?记得将今日所看画成画,若能从里头拿出几幅画,那也算是你的本事。”
“画?”陈海平越发不解:“你叫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看画?”
云金霜其实算是在冒险:“等会儿进去就知道了。你们做事一定要小心,我只怕从今之后,京都就没有我韩罗这个人了。玩不得暴露我身份,否则你们也得遭殃!”
她心中暗道:宋业原啊宋业原,这是我云金霜最后一次用韩罗的身份沾你的光,希望阁楼的情形可别让我失望!
一行人穿戴好,悄然上到三楼去,发现这里别有洞天:看似一面墙,其实推开之后有密室。
密室不大,外头却有十余龟公在把守,个个身强体悍手执兵器。
陈海平都不由自主靠近云金霜,云金霜却眸色淡然跟着红妈妈的脚步进门去。
门里烛光阴暗轻纱飞舞,有男子笑声络绎不绝。
待看清房中情形,所有人只剩瞠目结舌。
连陈海平都倒吸凉气低声喃喃:“京都竟有这样荒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