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蓉蓉更是站在母亲身侧,不顾雨水打湿肩头的冷意,幸灾乐祸:“母亲,瞧着吧。她一会儿穿着那红衣下来,定会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生气至极!”
从夫人点头,眸色也是冷峻:“天马别谷的事情,我总觉得与她有关。她今日对你示好送了你这么一身衣裳,自己却不知穿什么衣裳,果然到底是个农女出身的贱胚子,怎配做东宫的女主人?”
“是呀!”从蓉蓉扯了扯自己心爱的外披,“可惜咱们没证据,否则天马别谷白白损失一个周喜珊,也没将她从那位置上拉下来。今日……定要新太子彻底厌弃这个粗鄙的农妇!”
片刻之后,东宫的马车总算有了动静——
春夜率先将车帘掀开,而后举了一把伞出来。
随后云金霜才缓缓从马车里走出,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她颔首以示谦卑。
这些目光大多都是不喜或是打量,只有从蓉蓉那边倏然瞪大了眼,死死盯着云金霜身上那一身看上去格外暖和的碧萝色雁羽大氅,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她不是穿着一身正红吗?”
她的声音很大,连云金霜都听得清。
旁人也诧异问她:“今日乃是为将士们祈福之日,怎可穿正红?”
从蓉蓉没有多想,抬脚就朝着云金霜走去:“她分明穿着正红,我亲眼看到的!定是方才在车上换了大氅,你们别被骗了!”
从夫人甚至来不及拉住从蓉蓉,她就已经走到云金霜面前。
从蓉蓉一把推开春夜,狠狠地将云金霜身上的大氅扯了下来——
“啊!”
众人只听到云金霜惊呼一声:“从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小心冲撞了我的肚子!”
而后在从蓉蓉讶异后退一步时,才看到云金霜穿着的哪里是什么正红的衣裳?分明就是一身浅灰色的烟水长裙。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朴素,头上也只带了檀木簪与白梅玉钿,半点儿没有逾越规矩。
自有人上前,将从蓉蓉推开,一把扯回云金霜的大氅:“从姑娘,你做什么!?还下着雨,她腹中的孩子若有事怎么办?”
从蓉蓉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个朴素之人:“你明明穿着一身正红,为什么会是这衣裳?”
云金霜委屈低头:“今日是为了浴血的将士们祈福,我怎会穿正红的衣裳?我虽不懂规矩,也不至于这般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若不是前头太后和皇后已开始行走于台阶之上,只怕从蓉蓉还要在这和云金霜理论许久。
但云金霜也发现,从蓉蓉这行为,是帮了自己——上台阶时,竟有些平日和东宫交好的贵妇姑娘们簇拥在云金霜的身旁,似乎生怕云金霜出事,隔绝了从蓉蓉再来找事的可能。
十九级的台阶,并不算高。
一行人走到静雨庵门口时,庵主留慈师太已经带着庵中众人在等候。
云金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前太子妃,如今的清心师太,好一副与世无争清心寡欲的模样。
按照规矩,既然是诚心祈福,太后在立于瓦檐下后,就要脱下身上的累赘之物,只穿素衣进门。
其他人自然效仿,云金霜也脱下自己的大氅,好在如今已然入夏,就算大雨也并不太冷。
可就在此刻,人群中忽而传来一阵骚动:“你们看!从家姑娘,她穿的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