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之轻哂了一声。
周怀庭乐此不疲地挖苦他:“都结婚了,也该懂点事。”
林牧之冷淡地睇他一眼,转了身,又停住步子,问他:“你什么时候结婚?”
“……”
周怀庭脸上没了半点笑容,嘴角扯了扯:“有事儿?”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有病。”
平白无故挨了骂林牧之竟是笑了。
经过一夜的冷却,到了第二天,阳光依旧不留情面。
清晨,知夏被闹钟强制唤醒。
她几乎闭着眼睛完成整套的洗漱流程,换衣服的时候才完全睁开眼确保没有穿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丽干净,刻板印象中的学生样,T恤和阔腿裤,和昨晚穿礼裙的人风格迥异。
知夏今天起得迟,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忆昨晚,连忙下楼去吃早餐。
再不下去,又得遭到孟芳蕾步步紧逼的追问。
她走得急,没注意到楼上下来一个长辈。
“谁家的小东西,这么没礼貌。”
“……”知夏忽地停住脚步,闻声看去。
周怀庭正从三楼走下来。双手抄着兜,长腿迈得不紧不慢。大约是在家里,他连穿衣都懒散,休闲的蓝色衬衫粗粗系了中间三枚扣子,衣角拂起,壁垒分明的腹肌时隐时现。
她脸悄悄热了一番,看得出局促,却还是如常地说:“哥,早安。”
周怀庭逐渐走近,和昨晚一样的香味缠绕上来,莫名想起第一次亲她后,躲了他好些天,实在躲不开也会老老实实喊一声哥哥。
他牵起唇角,轻笑了声:“我还以为又要生气了。”
…她什么时候生气了,知夏咕哝着否认:“我没有生气。”
周怀庭擦过她肩膀,“那你挺大度。”
“……”
知夏停在原地看他的背影,等了会儿才下楼。
一家四口难得整整齐齐坐在一张饭桌上。
院子里花开正盛,杂糅的花香飘进屋内,完全被饭菜香覆盖。
孟芳蕾最喜大团圆,一个劲地给儿女们添菜。
满满一碗的饭菜,周怀庭握着筷子无从下手,好笑说:“妈,您喂猪呢。”
“好好好,”孟芳蕾马上收手,“你自己夹。”
转头和知夏说话:“梦梦,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明明有人会向她汇报行踪,她还是会时常找知夏确认。
知夏急忙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出准确到家的时间:“十一点二十分。”
“昨晚去哪了,这么迟回家。”周国仁随口问了句。
孟芳蕾说:“心辰的生日,让梦梦去玩。”
周国仁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记得心辰和咱家闺女差不多大,这都结婚一年了吧。”
“你别说闺女了,儿子都还没个着落。”
知夏手指微顿。
周国仁看了看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男人三十而立,事业也算成功,是时候找个贤内助了。”
周怀庭不准痕迹地瞥了眼对面的圆脑袋,语气颇有几分怀疑:“您怎么得出三十这个数?难不成美国的三年是中国的六年?我倒是没收到通知。”
“……”
知夏默默算着,他比她大六岁,今年应该是二十七岁。
说实在周国仁确实忘了亲儿子的准确年龄,自己也觉得有些惭愧。
他清咳一声,转移重点:“你要是还没找,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你也认识,孟家的闺女,对了,好像就在夏夏学校当老师。”
一听到提到自己,知夏埋头吃饭的动作有所停顿,稍稍抬眼,就撞见一道直白的视线。
她整颗心剧烈震荡。
同时听见他说:“用不着,我已经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