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行进,我哥回头叹息:「你怎么这么傻?」
我娘寻常再坚毅不过的一个人,如今竟然也落了泪。
「晚青,是爹娘拖累了你。」
我爹更是频频回头:「青丫头,回去吧,爹娘知晓你的孝心,可流放不是开玩笑的。」
「你该回郑家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而不是随我们再回漠北受苦啊!」
我迎上我血缘上的三位至亲关切又悲伤的眼神,轻声道:
「爹,娘,郑家夫妇从没将我当作女儿看,郑雪彤回去后,那个家里更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我在郑家自小便不得宠。
刘嬷嬷告诉我,是因为我生在养父被贬途中,驿站条件不好又害养母吃多了苦头。
所以他们才会待我不似小妹小弟亲近。
彼时养父只是漠北一偏院小县的县令,每月的俸禄加起来勉强够一家人吃喝。
可养母身体不好,小妹又年幼,光是药钱就是一大笔开支。
养父又自暴自弃,不去衙门的日子里就缩在书房伤春悲秋。
我无法,只得出门另寻赚钱的路子。
县令千金的名号说出去没多值钱,限制却多。
幸而我年岁虽小,却天生神力,跟随猎户上山打猎也收获颇多。
还阴差阳错下,抓获了一个鲜卑族的奸细,使养父立下功劳一件。
后来养父因为这件事得到上司嘉奖,重新振作。
我年岁渐长,也不再只满足于打猎,而是开门做起生意。
一开始是皮毛、药材,还有漠北的特产,最后甚至建立起商行,有了自己的车队。
我囫囵说完,我爹和我哥久久无言。
我娘艰难地牵起我的手,摩挲着我掌心的薄茧,语气恨恨。
「畜生不如的东西!」
「把我好好的宝贝女儿换去吃了整整十七年的苦,我却替他们娇养了那个小偷这些年。」
我哥眼眶猩红,哑着声音问我:「晚青,你一早便有所怀疑了,是不是?」
我点头。
两年前郑家如愿回京,我主动将商行转让。
我朝建国百年来都有五品官员以上不能经商的规矩,漠北不比上京,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我不能成为他人攻讦郑家的证据。
我以为我这样懂事,养父母就会像爱小妹小弟一样爱我。
可回了上京,他们待我的态度反而更加苛刻起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不是郑家亲生的呢?
大抵是那一次赏花宴,我捡到了秦家公子遗落的香囊。
送回去时被养母撞个正着,她不理会我的解释,只紧拽着我的手腕,惊怒又惶恐地警告我:
「秦家那样的门第,不是你能攀附得起的!」
「你素来心思大,可上京不比漠北,你走错一步,就是害了我们全家!」
她以为我要勾搭秦家公子做妾。
彼时秦家是陛下亲封的将军王,而养父不过一从五品尚书郎。
我那时觉得荒唐可笑,又深感悲哀。
我在他们膝下长大,他们却不知我的品性。
直到次日撞见她对郑雪彤嘘寒问暖,眸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欢喜与慈爱。
看着她们相似的眉眼,我方才明白。
养母更怕的,是我出现在我哥面前引起他们怀疑,暴露出当年真相,害了郑家,也害了她心爱的长女。
小说《郑家被贬出上京城》第2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