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赏钱的喜娘欢天喜地地离开了新房,此时房间里只有盛时鸢丶宗政玦还有绯月三个人。
“绯月,快点去打点热水来,我要洗漱。”
盛时鸢是一刻都忍受不了自己脸上的这副妆容了,喜娘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绯月去打水。
“今天都劳累一天了,我也出去洗漱了,你好好休息,家里没有长辈需要请安,你没有不用早起,想睡多久都行。”
宗政玦站起身,对盛时鸢交代道,婚礼结束,他还不得闲,他要先去翰林院交接手续,然後再收拾行李,去琅琊将母亲接到京城来。
“你不在这里睡?”
盛时鸢听宗政玦这语气,是想新婚第一夜就和她分房睡,这怎麽行?她还想要孩子呢。
“嗯,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娶你只是为了帮你逃离当媵妾是命运,等以後你有了心仪的人,我就和你和离。”
宗政玦没有犹豫,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姑娘家都是很看重自己贞洁的。
盛时鸢看着宗政一心为她考虑的神情,突然感觉心中五味杂陈的。
明明她和宗政玦不过只是见过几面陌生人,却比身为血缘亲人的盛父更关心她。
“那我要是不愿意和离呢?毕竟到时候我一个二婚女子,还能找到比你更合适,更有前途的男人吗?”
“再说了,就算我和离了,也不一定能逃过盛府的掌握,更可怕的是,以我容貌,可能还要被我父亲卖第二次。”
盛时鸢此刻很清醒,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是她的首选,她更看重实质性的东西。
说她现实也好,懦弱也罢,但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人活一世,并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所以当时盛时鸢在知道是和宗政玦成亲後,便歇了和离的心思,因为她知道怎样选择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我向你保证,等你以後有了心仪的姑娘,只管擡成平妻,我不会有半点怨言,只要你能庇护我和我的两个侍女,我给她伺候月子都成!”
即使脸上滑稽的妆容还没有洗去,但依然挡住盛时鸢看向宗政玦灼灼的目光。
她的心愿很简单,只想好好过完这一辈子,不用担惊受怕,日日惶恐被当成别人利用的玩物送出去。
“小姐,热水来了,快洗洗吧。”
绯月端着水盆进来伺候盛时鸢洗漱,话题就此中止,但宗政玦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八仙桌旁,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很快盛时鸢就洗完了脸,并在绯月的帮助下,拆下了沉重的头饰,换下了厚重的喜服。
“绯月,你先出去吧。”
盛时鸢见这里已经用不着绯月了,便吩咐她出去休息。
“是,小姐。”
绯月虽然还没开窍,但也知道新婚之夜是很重要的,她不应该呆在这里打扰,在帮盛时鸢铺好床後就离开了。
等房间的大门关上,宗政玦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你确定要留在我这?你们女子不都是向往独一无二,天长地久,白头偕老的爱情麽?”
“我确定,并不是每一位女子都是那样的想法,恰好我就是其中之一。”
洗干净小脸的盛时鸢重新恢复了自信,挑起一双潋滟的美目,语气笃定。
宗政玦之前担心的是,他害怕盛时鸢会喜欢上他,但自己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最後两人只能以悲剧收场。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划明界限,互相不干扰,他干他的事业,盛时鸢找自己想要的归宿。
可现在盛时鸢却告诉他,她根本就不需要什麽爱情,她只想要脱离盛府的掌控,不被任何人左右命运。
宗政玦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盛时鸢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仔细想来,对方也没必要说假话来糊弄他。
宗政玦最讨厌那种剪不断还理还乱的感情债了,
想当初他在琅琊读书读得好好的,却偶然一次被同窗的姐姐看上了,对他频频示好,但是那位小姐明明有未婚夫,却还偷偷勾搭他。
後来事情败露,那女子竟然反咬一口,说是他强迫的她,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那女子的未婚夫气不过,想要找人弄他,还好琅琊王氏看他读书优秀,暗地里帮了他一把,才让他不至于被逼退学。
从那以後,宗政玦就觉得女子是一种麻烦的生物,尽量少接触为好。
但盛时鸢应该不会是那样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姑娘。
“那好吧,我答应你。”
宗政玦决定给盛时鸢一次机会,要是对方一有喜欢自己的苗头,他们就和离。
“击掌为约。”
盛时鸢伸出手,和宗政玦轻轻一拍,一触即离,
“好了,问题解决了,你快休息吧,我先走了。”
宗政玦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不想腰带被人轻轻勾住。
低头便看见盛时鸢正仰着一张美到不可方物的小脸,表情略带无辜地歪头望着他,粉嫩的唇瓣微张,吐出让他瞬间石化的话。
“你走什麽?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我们要圆房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