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试卷後,待小太监将计时的香点燃,考试才正式拉开了序幕。
宗政玦将试题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十分简短的题目。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柳公九句成韵。请写下你的见解。”
宗政没有着急下笔,而是仔细分析起题目中蕴藏的内涵,皇上出的题目绝不是随手乱编的,不能被其表象所迷惑。
曹植是个大才子,七步作诗世间少有,还曾写出过《洛神赋》那样流传千古的名作。
柳公则是前朝一代词韵大师,独创九句韵脚,开辟了新的流派,被人尊称一声柳公。
说起柳公,就不得不提起他凄惨的身世了。
只因柳公的父亲偏爱天资聪颖的幼子,造成长子不满,长子一气之下就做出了通敌叛国的事情,不仅让东齐边境差点失守,也让堂堂柳国公府就此覆灭。
现在柳家唯一活着的人便是那位幼子了,也就是柳公。
自从柳家倒台後,柳公就像被神仙点化了一般,创造了九句韵脚,作出了不少名韵,流传甚广。
看似题目是想让考生分析两位天资卓绝的才子在逆境中也没有放弃生的希望,其实细想来,两人的身世都有一点相似之处。
那便是,他们都是父亲疼爱的幼子,并且遭到长子的嫉妒和迫害。
所以这道题真正的含义,其实剑指如今东齐国的皇室夺嫡之争。
主少臣长,主弱臣强,长此以往,必定动摇国本,轻则帝位易主,重则国破家亡。
想明白题目的含义後,宗政玦背後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动笔答题。
这样敏感的话题,根本就不该让他们这群连朝廷都没进的新瓜蛋子来论述,一个不好,脑袋就不保了。
可能连丞相那样的百官之首,都不知道该怎麽抉择,毕竟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坏处,不管选谁,以後都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如何发展。
宗政玦皱眉深思,场上绝大部分人都动笔了,只有他依旧还拿着题目看,顿时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一个时辰看似很长,其实没有多久,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写卷子,而宗政玦这个没动笔的就显得十分突出了。
不过光文帝并没有说什麽,而是等时间过半,才亲自下场开始在考生中间转悠。
写得入神的根本没有发现皇上正站在他身後,不过有胆小的,则是被皇上吓了一跳,手中笔一滑,差点就要将写好的卷子给毁了。
转了一圈,看了不少人的答案,光文帝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还是一副沉稳严肃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场上考生的答案。
终于,随着最後一点香灰的落下,长达一个时辰的考试结束,小宫女们快速将试卷收好,交到五位主考官手中。
等他们交叉审阅完毕,会商量挑选出十五份上等试卷,供皇上查阅,并在里面挑选出本次殿试的前三名,剩下的十二人便是二甲。
殿试都是不匿名的,大家都能看见是谁写的什麽内容。
在主考官审阅试卷的时候,考生可以先去偏殿稍事休息,等到宣布名次的时候再过去集合。
宗政玦直到最後一刻才将笔停下,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无从下笔,但不写又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观点阐述在上面。
端起平日里的一副高冷面瘫脸,让人猜不到他到底考得怎麽样,宗政玦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可惜偏殿里却有不少人过来找宗政玦攀谈,毕竟会元再差,一般也不会掉出前三甲。
这样前途无量的同僚在这儿,自然要混个脸熟。
“宗政兄,你考得怎样啊?”
方飞从人堆里挤进去,一把搂住宗政玦的肩膀就往外拖,终于在对大家的道歉声中,将宗政玦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还行,一般般吧。”
两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没被人围得密不透风後,宗政玦才感觉自己缓了一口气。
“什麽叫一般般?宗政兄可是这个!相信自己!我和我娘还等着吃你的庆功宴呢。”
方飞一巴掌拍在宗政玦手臂上,同时伸出一个大大的大拇指比到宗政玦眼前,眼神里满是对宗政玦的信任。
“庆功宴就免了,我没打算办,毕竟我在京城也认不到几个人,你娘直接来吃我的喜宴算了。”
想起前天去方飞家做客,方飞这个大嘴巴将他即将成亲的事情告诉了方夫人,没想到方夫人竟然如此热情主动,自告奋勇要当他的证婚人。
宗政玦拒绝无用,只好答应了下来,想必有一个女性长辈在,盛时鸢在新房里也有个说话的人,不至于太过无聊。
同时可以帮忙挡挡那些来做客的三姑六婆,不让他们嘴碎说些闲话。
“就算你想办也没有时间办了,明天是琼林宴,後天就是你的婚礼,安排得这麽紧?看来想娶佳人的心真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虽然宗政玦能不回答方飞的询问,但在面对方夫人的关心时,还是告诉了他们女方是谁家的千金。
“那孩子我知道,虽只远远地见过一面,不知其性情,但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便是她那不俗的容貌。”
方夫人如是说,这下更加把方飞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缠着方夫人询问更多细节。
却不想把方夫人惹烦了,直接反催他成亲。
还说宗政玦比他小几个月都要成亲了,他却还没个着落,想想就恼火。
最後一顿饭竟吃成了方飞的批斗大会。
“你写得怎麽样?觉得难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