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朗希抓着他,让他朝着自己转过身来,面对自己,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是如此清澈明亮,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动摇畏惧,
“基金会成立至今,从来不是万事如意的,难道其它的探员能受伤、能出事、能印上退休,我就不能吗?”
“你不能!!”
维森激动地一把将人推开,德朗希的幻影在他面前变得半透明,望着他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记忆中不曾出现的话语出现,原本应当立刻去继续任务的德朗希没有离开,依然站在他的面前。
“维森,你不该这样的……身为探员,不应该让私人感情影响理性的判断,不应该自作主张到这种程度……”
德朗希望着他,冷冰冰地说道,“你忘了我们的理想、我们的宣誓吗?”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但是我做不到,德朗希。”
维森向后躲闪着,背靠在冰冷的墙上,“我做不到看着你身受重伤却无动于衷!我不想退出这次的行动,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这不像你,维森,你曾经说过的,你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那句……”
维森捂住了耳朵,但声音还是从他的脑海里直接响起。
“如果可以确实的让你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德朗希缓缓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句。”
“我不会让你死的。”
维森喃喃自语,“我在这里,今天之内……没有人会死。”
没有人会死。
没有更多无辜的人会卷进来。
没有更多的异能者会因那莫须有的‘正义’失去力量,重归平凡。
他的眼瞳微微涣散,更多的幻觉出现在面前,用最真实的光影再现那些只存在于他脑海的‘过去’,那些已经无人知晓、不算过去的记忆。
他看到德朗希流出更多鲜血,倒在他的面前,看到可怕的攻击冲向自己来不及躲闪,最终被德朗希挡在面前,抗下所有。
75次回溯中,德朗希有29次为保护他而身受重伤,直至死亡。
“唯有你,维森,你是希望……你不能……有事……”
作战时的德朗希像是背负着某种执念,哪怕是最轻微的外伤也要竭力为他抵挡,他像是忘记了自己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疼。
维森抓着他的手臂,慌乱地用布条绑紧止血,“别说话……你先别说话……”
“没事的,”
德朗希却是抬起手,反过来仔仔细细地抚摸他的右臂,“太好了,你没有受伤。”
“那只是一个刀片!!”
维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失控地叫喊起来,“就算是扎在我胳膊上又能如何?!我又不会死!!你为什么连这种也要管!我是探员,我不是没有自保能力,不需要你为我出生入死!!”
“需要的。”
德朗希将他拉入怀里,用唯一完整的左臂抱紧,“维森,你不能出事,唯独你不能出事……我不知道你还会回溯多少次,还要带着伤口重复多久,只要想到这个,我就无法容忍你受伤,明白吗?”
“可是……”
“我答应你,今天,为了A市的异能者,为了这些无辜的人,还有我们的同伴们,我们一起破坏规矩,你想多回溯几次也可以,但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再受伤了。”
德朗希疲惫地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吸气,“答应我,维森,等一切结束,我要看到……完好无损的你。”
动脉破裂,再加上更多的外伤,让怀中的人支撑不了多久就陷入了昏迷。
维森将他放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看到他的幻影消散。
“都是假的……是幻觉……”
他自言自语地提醒自己,竭尽全力唤回自己的理智,“已经结束了,你没有死,我们都成功了……”
“是假的,对吧?”
他弯下腰,忍不住将幻影也抱在怀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落下亲吻。
都是幻觉……
可幻觉却那么的真实,能看到、听到、碰触到,就连鲜血的温度、鲜明的钝痛都是一模一样。
维森只感觉胃部一阵痉挛,似乎要呕出些什么,可已经一夜没进食的他肚子空空,只吐出了一口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