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加“杨总,你在哪里?”
杨负“来菜场口的路上。”
赵加“哥,有危……”话没说完,就只听见对面“嘭嘭”几声儿,像是什麽东西撞上的声音,一阵天翻地覆後,电话断了。
“……”赵加冷静异常。黄杨震惊十分。
“救丶救命!快去救人!”反应过来,黄杨朝他大吼。
一时所有人都有点儿茫然。半晌儿,一警察才走过来,“加哥,刚刚问过了,从永平来这里的白河大桥上,出了连环撞车事故,几辆车被撞进河里,伤亡目前还不清楚。”
赵加听完,交代了点事儿,就坐上一车,准备去找杨负。
黄杨也顺势想上去。一回头,就看到邱无患站门边儿,正看着他。
人刚刚为了救他,挨了一枪,又摔地上,连衣服都给弄脏了。
可是……
黄杨又回头看看赵加,再又看看邱无患。犹豫会儿,才走过去跟他说“邱爷,我也想过去看一下。”
邱无患看了他半晌儿,是很认真丶又若有所思的。一会儿笑“记得回来。”
黄杨赶紧点头“肯定回来,肯定回来。”给人勉强一笑,就赶紧上车走了。
那车开到白河大桥上时,消防车丶救护车丶警车,还有被堵在桥边儿的一堆私家车儿,给那桥上围得是水泄不通。
实在开不进去,黄杨只好跟人一块儿下车走进去。走到一半儿,就给一穿制服的拦住“里边儿发生事故,禁止通行。”
黄杨说“我们杨总在里边儿,刚刚还在电话里说话儿呢,结果就出事了。这是他弟,想去看看人怎麽样了,有没有出事儿。麻烦通融下。”
那人摇头“不行。要是都说是家属,都进去,我们还怎麽处理?站外边儿,不能进来。”
黄杨扯出笑“可是,可是我们就是想确认下,他是不是在里边儿,是不是还安全。要是不在的话,我们马上就走。”
那人瞥眼儿黄杨,又瞧瞧一言不发的赵加。半晌不屑道“你又跟人什麽关系?”他指指赵加,“人都没说话儿,你急什麽?”
黄杨“他……他是我老板!我还有一万块钱儿工资在他那,没发给我呢!他要是死了,我钱就要不回来了!您看行行好,我……”
“黄杨。”赵加拉住他,“要遵守规则。我们在旁边等。”
黄杨愣住。张口还想说点儿什麽,却又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一会儿坐那路边儿,赵加站他身边儿。风吹上桥,远处各色警铃乌拉拉地一直叫。桥底下,浮在水面儿上的船像一甲壳虫。好些人站船上,拿着棍子,都在打捞遗体。
黄杨又瞧瞧赵加,人正盯着水面儿,看不出啥表情。他下意识安慰
“没事……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这麽坏,应该死不了。”
话说完,又觉着好像不大像是宽慰。心里也觉着有点不大是滋味儿。这杨负,虽说脾气坏嘴也毒人也坏还揍人,但说实话儿,人要真死在他面前儿了,那还是有点不大舒坦的。
半晌儿,那赵加说“是我们一家儿对不起他。我妈和我出现,他妈疯了,又死了。他也很可怜。他的这脾气,都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他现在成了老板了。我爸也终于服软了。他还有了……”赵加瞧了黄杨一眼儿,继续说,“这个时候,他不能就这麽死了。”
黄杨心里暗自咋舌。好家夥,果然豪门恩怨都很狗血。不过,在他看来,赵加是全世界最好的弟。
跟他妹一个样儿,聪明又懂事儿。招人喜欢。
正想着,就给赵加的手握住。也觉着有点儿难受,“放心,他一定没事儿。”
正鼻头儿发酸呢,就听见背後有人冷嘲热讽
“你妈的,在大桥头搞男人?黄杨,你还要不要脸?”
黄杨一扭头,就见着杨负站眼前儿,一身儿衣服擦成破布片儿,鞋都没了一只,脸上一条擦伤,血已凝固,头发凌乱,却站得桀骜不驯的。仿佛世上最牛的人就是他了。
看清真是杨负後,黄杨跳起来,跑过去,先抱住。抱完,给了他一拳“你是活的?”
杨负踢他一脚,终是因腿疼限制了发挥,没踢到“废话,老子趁最後一刻跳车跑了,当然是活的。就是确实受了点伤。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後福。”他笑,那头长发给风吹得乱舞。
赵加走过来,叫了声
“哥。”
69
“郝仁已押送收监。”给那短信发出去,赵加把手机往旁边儿座上一放,啓动了车辆。
车从一不起眼儿的小楼边儿开走,穿过一条宽阔长道儿,缓缓插入一树林儿。打远望去,这片林绵延数十里,郁郁葱葱的。那车像一黑鱼,钻进水草丛生的湖,缓慢向前游着。
开出了三里地,对面儿才回复“哦。”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赵加又给那手机放回去。瞧瞧副驾驶,就想要是此刻黄杨坐旁边儿,那肯定话很多,很啰嗦。得逮住他问很多案子上的事儿。
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