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被摘掉的那一刻,秋风玉看见了一张有点眼熟,但又不那么熟悉的脸。
那张脸不算是很俊俏,没有沈时纣的文气,硬骨浓眉,下巴稍宽,眼睛不大好看,是秋风玉不喜欢的窄眼皮,抿着唇时看起来很凶。
总之,看上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而且还有点老,不像是二十多岁。
追风则是没想到秋风玉能抬手掀开他的面具,他刚才看秋风玉爬墙头就知道这人毛手毛脚肯定要掉下来,所以才在这里接人,只不过秋风玉掉下来的时候,鬓发乱了他的心跳,他头一次发现,秋风玉竟然有点好看。
秋风玉被白青柠养的白白胖胖,浑身都是弹弹的肉,一抱起来,像是一颗白胖的丸子,一张圆脸昂着,一双眼滴溜溜乱转,灵动又可爱,让他晃了一瞬间的神。
然后,他的面具就被摘了。
露出脸的时候,追风有一种上刑场的感觉。
他这面具戴了得有小半年了,从寒冬腊月带到春暖花开,捂的脸上和脖子上都已经不是一个颜色了,他这些时日,也偷偷趁着世子爷不注意,学着那些小倌们给自己修修眉,用点膏来敷脸,把自己搞的白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虽说到不了世子爷那种惊天地泣鬼神打老远一看就勾魂摄魄的地步,但是也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他脸上原先还有道疤痕,这段时间也被他涂抹药膏去掉了,有的时候一摘面具,他都有点不认得自己了。
他和秋风玉对视了几瞬后,才开口问:“我这张脸,你满意吗?”
秋风玉怀里抱着他的精铁面具,愣愣的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后才道:“又老又丑。”
还有点眼熟。
到底在哪儿看过呢?
秋风玉还没想起来这张脸自己在哪里看过呢,追风突然翻脸了,他一松手,将秋风玉摁到了墙上,掐着秋风玉圆滚滚的脸蛋,咬牙切齿的道:“秋风玉,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挖了你的舌头。”
他一沉下脸的时候还颇为吓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一凶起来,反倒有点别样的好看,秋风玉一双眼滴溜溜的盯着他看,然后“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我记起来哪里见过你了!你,小倌!你跳墙走的!”
看了半天,秋风玉终于将他这张脸和当初那个翻墙的人对上号了。
“你竟然是个小倌!可你,你不是端亲王府的侍卫吗?”秋风玉一时之间没想通其中的关节,她脑袋中像是有一根针和一根线,只要把线穿进针里去,她就能明白为什么,可她这脑子笨,手指头一直抖,就是穿不过去,就是差那么一点儿就能想明白了。
这么简单的事儿,她马上就——
而偏偏,在她即将要理明白的时候,追风突然一低头,在她左脸蛋上啃了一口。
这一口啃的有点重,秋风玉觉得自己脸上的肉都要被他咬掉了,咬的秋风玉“哎哎哦哦疼疼”的喊,追风也不松口,就咬着她脸上的肉,声音模糊的问:“我这张脸,你满意吗?”
大有一种秋风玉说不满意,他就不松口了的意思!
秋风玉从没见过这么耍赖皮的人,她被咬的眼泪汪汪的,一抬眼睛,就是追风的脸,追风咬着她不松口,她哭也不松口,骂人也不松口,她伸出拳头去打人,跟给追风挠痒痒似的,她最后狠劲儿上来了,一张口,凑到追风下巴旁边,“嗷”一下咬上了追风的下巴。
追风咬她,她也咬追风,她想,她今天死不认输,一定要让追风知道什么叫铁血女儿。
结果她坚持几个呼吸就坚持不住了,太疼了,她的脸肯定都被咬破了,她也在用力咬追风,但追风一动不动,就跟不会疼一样,她实在是忍不住,当场缴械投降,大哭着喊:“我满意。”
追风眼底里掠过一丝笑,但还是没松口,只是道:“不诚心。”
秋风玉没见过这么遭人恨的王八蛋!
她眼泪啪啪的从眼角上往下滑,泪眼模糊的喊:“你,你这张脸,简直英俊潇洒,无可挑剔,天仙下凡,惊心动魄。”
追风终于满意的松了口。
他松口的时候,唇瓣还在秋风玉的脸蛋上抿了一下,发出“波”的一声,乍一听像是亲吻一样,绕是秋风玉看多了话本,也被这一下弄得面红耳赤。
这什么人啊!
秋风玉一脚蹬在追风的小腿上,然后扭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