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不单单是说给邝锦听,也是在说给楚卿自己听。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有什么委屈你冲我发出来就好了,不要这么伤害自己。”
“那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是中了药。”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吗?”
“是真的,你还记得韩琦出国之前,我们给他开了一个欢送会吗?那天你有事没来,古瑛他们谈着谈着就问起了连厌的事。”
“我不喜欢他,就随便说了两句,他们闹着想把人喊来,也是为你出个气。”
楚卿不知道邝锦看了多少他跟连厌聊天的内容,但还是按照记忆里的一一圆了过去。
“后来古瑛动了歪念头,借机让我把他喊出来。只是没想到古瑛特地给连厌准备的那杯酒到了我手里,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雨越下越大了,雨中的两个人从一开始的对峙到靠近。
邝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卿试探地抱了抱他,没有被推开。
“我们那天,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这不是说谎,他跟连厌那一天的确是清清白白的,楚卿想。
只是这样安慰着邝锦,楚卿又有一种逐步滑向深渊的感觉。
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路边的一家咖啡厅,连厌已经在那里欣赏了半天楚卿和邝锦两个人的拉扯。
后者看起来宛如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不过,他并没有在对方身上闻到真切的痛苦的味道。
邝锦很懂得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很会拿捏楚卿。
咖啡厅的玻璃窗上也是模模糊糊的,坐在连厌对面的虞之赏看他搅动了半天方糖,也没有喝一口,声态温柔地问:“不喜欢喝吗?”
连厌这段时间问了他许多公司事情的处理,不过有些毕竟属于公司机密,虞之赏知道连厌不好说出来,就特地将人约到这里,把一些圈子里类似的案例拿出来,耐心跟连厌讲了一遍。
道理都是一通百通的,连厌好不容易进了公司,虞之赏希望他可以尽快站稳脚跟。这样的话,也不会再有人小瞧他。
跟最开始见到连厌的时候相比,这次见到对方,虞之赏发现他有了很大变化。
不过这些变化都是正向的,他甚至在连厌的眼中看到偶尔流露出来的自信。
只要一想到他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生生被人搓磨了十几年,虞之赏的怜惜就止不住地翻涌出来。
连厌说他好,虞之赏却觉得他对连厌还不够好。
如果从小在邝家长大的是连厌的话,说不定他们早就认识,他也会处处照顾他。
这么想的虞之赏完全忘记了自己跟真正在邝家长大的邝锦完全不熟,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两句。
连厌是特殊的。
心中悄然迸出了这个念头,在看到连厌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时,呼吸也慢了一拍。
“我以前在乡下,没喝过咖啡。”
苦涩的味道从他一进咖啡厅就飘进了鼻子里,即使加了方糖,也掩盖不了,连厌不喜欢咖啡。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应该带你去别的地方的。”
虞之赏习惯了在咖啡厅这种环境里跟别人讨论事情,忽略了连厌从前的处境,看到他无措地蜷了蜷手,顿时就自责起来。
“其实咖啡也不好喝,我们……”
正要说带连厌离开,虞之赏就想起外面还在下雨,于是又顿住了。
仿佛是看出他的为难,连厌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很浅而又腼腆的笑容。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我不习惯喝咖啡,你帮我喝了吧,免得浪费了。”
他们这种家境的人,从来不会觉得一杯点了却没人喝的咖啡是浪费。只有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才会有这种意识。
虞之赏更加自责了,他怕连厌想起以前的生活会伤心,于是他很快就将自己说了不好喝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家咖啡厅的方糖味道也很淡,连厌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喝,只是意思性地加了一块,咖啡本身的苦味依旧很浓。
虞之赏虽然常年生活在国外,但也并不代表他喜欢喝很苦的咖啡。当下眉头微动,不过在连厌面前,却是没表现出什么。
喝完见连厌一脸神奇地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虞之赏掩下脸颊发热的感觉,连口中的味道都变得不是那么苦了。
刚才那杯咖啡里的方糖,是连厌亲手放进去搅拌的。应该喝慢一点的,虞之赏想到。
“你好厉害,上次我在家里喝过一次咖啡,好难喝。”连厌说着,鼻子皱了皱,“你竟然可以一口气全喝了。”
虞之赏跟着他的话笑了起来。
“我以前生活在国外,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