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崔霁初只是愣神片刻,面上并无悲喜,她以极快的度命令众人封锁消息,又赶到天子榻前盯着御医诊治。
昔日的天子如今躺在榻上,动弹不得,头脑却依旧清醒。
在一众御医战战兢兢跪了一地时,他再也无法撑起帝王的威仪,高声怒斥众御医无用。
崔霁初及时出声安抚帝王,待寝殿内安静下来,她问太医院院正:“辛院正,陛下正值壮年,怎会……”
辛院正上前一步,“回皇后娘娘,陛下突恶疾却有蹊跷,并非是因……床笫之事。”
此言一出,双眸紧闭的闻渡霍地睁开眼睛,崔霁初眼底一抹遗憾之色一闪而逝,可在听到辛院正接下来的话之后,她的眼睛逐渐明亮。
“陛下背部龙骨有损,应当是用极细的银针戳刺导致,非亲近之人无法做到。”
“院正可有法子让陛下恢复如初?”崔霁初问。
辛院正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冒出,“微臣并无把握,只能竭尽全力一试。”
崔霁初满意地点点头,待一众人退下之后,转而走到龙榻前细心地为天子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陛下,妾身定当查明此事,绝不让陛下白白受苦。”
“此事与宸妃无关,皇后……”
崔霁初的眼眸闪了闪,“陛下说得哪里的话,宸妃妹妹才经历了满门被灭之事,只剩陛下作为依靠,如何会对陛下下手?”
闻渡不由动容,“阿初……”
“陛下放宽心,好生歇息,辛院正定能医治好陛下。”
离开寝宫,崔霁初脸上的笑意眨眼间消失无踪。
‘阿初’这个称呼上回听到还是在她的孩子夭折之时。
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好生养了六月有余,却因一场‘意外’冬日落水,她知道那不是意外,甚至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唯一能为她做主的那人却故作不知。
天子多情,却也无情。只看是对谁罢了。
“陛下行动不便,派些靠谱的奴才伺候。陛下没出事前只宸妃一人近身伺候,事情未查清楚之前,着闭门自省,非诏不得出。”
然而就在这时,禁军统领萧临渊传来噩耗——本就空虚的国库被洗劫一空。
崔霁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萧统领是在说笑?”
今日生之事,总给人不真实之感。
“末将失职,请皇后娘娘责罚。”
“窃贼可有留下蛛丝马迹?今日陛下遭遇不测,同此人有无关系?”
“此人杀了几名禁军,自冷宫径直往国库去,并未现他接近过陛下的寝宫。”
怔怔看他半晌,崔霁初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本宫记得,临渊哥哥曾许诺阿初,带阿初离开这深宫。”
经百年积累,大燕国库再空虚也不该被毫无动静地洗劫一空,她怀疑萧临渊监守自盗,另有企图。
尽管他们二人已无可能,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不归路。
萧临渊刀削般的面庞显得有些冷硬,他语气生硬道:“末将年少轻狂,还请娘娘赐罪。”
闻言,崔霁初心中并无半点波动,“临渊哥哥,萧家世代忠于皇家,此心意变否?”
行了个大礼,“萧家对闻家之心,对大燕之心,天地可鉴。”
崔霁初笑笑,“本宫明白了,还望萧统领尽早捉拿贼子,严惩不贷。”
退出去时,萧临渊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中宫皇后,脚步微顿,又匆匆离开。
当夜,继天子遭遇不测、国库被盗之后,曾经荣宠一时的宸妃畏罪悬梁自尽。
盛京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