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背脊挺得直直,双脚规矩而拘谨地并拢着。
车在大雨之中缓慢行驶。
好安静除了动机的嗡嗡响,就连呼吸声,苏白都无知无觉间放到了最轻。
她忐忑:怕顾之京想起来自己跟傅余的事情,当场又要用“大棒”砸她一顿。
她尴尬:跟顾之京这种不苟言笑的老板,不熟,完全不知道该聊什么缓解此刻的沉闷氛围。
她想吐,有点晕车来着。
这车用的皮革太好了,高贵的味道她有点享受不来。
顾之京眼睫微垂,眸子轻轻转动,朝右手边的女人撇去:不断往后退去的霓虹光彩不停变换,映在车窗上,将苏白的侧脸衬得虚幻而朦胧。
往日憋而闷的车内空气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茉莉香,清新自然得仿佛眼前真有一朵花开着,娇嫩而柔软。
最是喜静的顾之京,忽然感觉此刻静得过了头,无端心烦。
突兀开口:“最近在为进组做准备?”
苏白愣了瞬,忙点头:“嗯,是的。”
回答得十分简洁。
多一个字,都不情愿。
顾之京视线微转,又看了看苏白:她坐姿端正而拘谨,时不时抿唇,像是要将嘴巴闭上,再不开口似的。
他偏偏想听她说话。
这情绪来得突然,顾之京的大脑都没给自己反应的机会,便又道:
“张慧给你安排的课程,都能跟上?”
苏白点头:“嗯,还好。”
顾之京顿了顿。
片刻后,侧头,直直看着苏白,缓慢道:“这么晚才出公司,你还挺努力的。”
“嗯,是的。”
苏白下意识点头应了。
片刻后,琢磨出不对劲来,眼睛眨了眨:糟糕,在老板面前如此不谦虚,会不会被认为是“自大”不好掌控的那类刺头儿,以后被各种穿小鞋?
不慌,还能拯救。
苏白抬头,转头看去,正正好撞上男人微凉的眸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光线太暗,苏白竟从顾之京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真真是幻觉了。
苏白扬起笑来:“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离目标要求还有一段路要走,任重而道远,仍需继续奋斗。”
标准的回答。
苏白睁了睁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昂扬又精神。
顾之京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了她几秒,拉平的嘴角似乎往上提了几度。
半晌后,才道:“嗯,看来你在工作上表现得还不错。”
语调平淡,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干巴巴的对话而稍微回暖了些,苏白赶趟趁热,怕顾之京想起自己跟傅余的那事儿来,便主动说起话来,引导话题:
“您最近也很忙哈?”
顾之京:“嗯。”
“公司有您这样的领导,是员工的福气。”
顾之京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抬起胳膊,肘部抵在车窗的位置,指节撑着太阳穴,侧头懒洋洋看着苏白。
一句话没说。
但这副“听曲儿”的姿态,却又直白地在说着“继续”二字。
苏白接收到信号,心里吐槽这厮的“自恋”,微微垂头,笑意越的标准公式化,内里打好腹稿,正要开口“歌颂”时,车却停了下来。
助理转过头朝顾之京道:“总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