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招招派人提出的请求,他委婉拒绝了,而且毫不关心她们提出的、可以再往上提的天价医疗费。
对方软硬不吃,视金钱如粪土,她几乎决定放弃这位治疗师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说服他,让他为简微提供后续的康复治疗。”宋聿接着说。
他定定地看着秦招招,秦招招也看着他,似乎在沉思考虑,又似乎没有,总之她没有说话。
她不置可否,宋聿心里的忐忑也越来越大。来之前他还笃定秦招招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他的好意,现在看她这个反应,他忽然不确定了。
良久——
“招招,不管愿不愿意,至少跟我说句话吧,好吗?”宋聿的语气透着些微的失落。
秦招招忽然转眼看向了别处,她短促地吐出一口浊气,又似乎是含一丝怅然的叹息,“……有烟吗?”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她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一时之间手边还真拿不出来。
秦招招对这玩意儿没瘾,上学那会儿学会抽烟是因为好奇,后来发现没什么意思,偶尔一时兴起才会抽一根。
现在她也是一时兴起,因为太烦躁了,摆在她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令她烦躁,急需要烟味和尼古丁缓解一下她紧绷的神经。
宋聿微微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还没拆封的烟。
是上学那会儿,她很喜欢的那种女士细烟,薄荷味儿的。两个人在一起后,有时秦招招抽烟会闹着让宋聿也跟着尝一口,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就把烟换成和她同款的了。
只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秦招招两指轻盈盈地夹着那根烟接过来,黑长直发一侧搭在胸前,她微微垂着眸,好像和当年也没什么区别。
宋聿看着她,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仿佛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她那天,他不自知地心动;从没想过情景再现,他会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当年的初心。
那根细烟在被送到嘴边的前一秒停住了,秦招招放下手,后知后觉又带点自嘲:“算了,医院不让抽烟。”
“……你愿意帮这个忙,我先替简微谢谢你,但这些话,你应该去和简微说,毕竟她才是当事人而我不是。”她复又开口,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宋聿没有立场平白无故帮她们,他越过真正需要沟通的患者跑来和她说,应该不止是一时兴起想做好人好事吧?
“或者我换种说法,你帮这个忙,有什么条件吗?”她问,直截了当。
可能没料到秦招招会问的这么不委婉,宋聿有一瞬间的慌神,但他很快重新镇定下来,好像自己握着什么必胜的砝码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冰释前嫌。”终于说出真正的目的,此时宋聿眼底满含希冀和憧憬:“……招招,等简微的伤好了,我们就重新开始,好吗?”
说来说去,还是这件事。
重新开始?说的简单。
秦招招往旁边走几步,那根烟随即被扔进了垃圾桶。
宋聿眼睁睁看着,双目发直,心动的余韵和惊颤还未完全消散,他却被一瞬间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好像被扔进垃圾桶的,不只是那根烟。
“我不愿意。宋聿,我比谁都希望简微能完全康复,但我不会、也没必要绑上自己的人生去承诺你一个我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约定,我和你,除了仇人就是陌生人,没有别的选项;”秦招招漠然而冷静,仿佛完全看不到宋聿在她开口拒绝的一瞬间就立刻发白的脸色:
“天底下的康复治疗师不止科尔顿一个,我会尽我能力范围之内找最好的,也会再想办法去联系科尔顿医生。这个忙你愿意帮,我感谢你,你不愿意帮,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除此之外,那天在钟黎组局的席面上,你说的那种不清不楚的话,我不想再听到。还有你这么久以来,明里暗里时不时找人监视我、跟踪我的事,我也不希望再发生。”
“请你约束一下自己的言行,不要对我造成困扰了。否则的话,我不保证你在国内的前途和事业,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帆风顺。”
心照不宣
宋聿会失魂落魄地出来,其实在余奕的意料之中。
对方如果能那么简单就回心转意,宋聿也不至于为这段感情痛苦多年了,可惜他太执迷不悟,又心存侥幸,总是抓住一点机会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谁劝都听不进去。
余奕没有主动问什么,只是拉开保姆车的门让宋聿上车。他们今天是来医院复诊的,而宋聿的诊疗结果并不乐观,可是他本人一点也不在意,出了心理咨询室就直奔目的地。
结果还不是碰了一鼻子灰。
“好了,别不高兴了。”余奕冲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那助理连忙从身旁拿上来一个果篮。余奕三两下拆开,从里面拿出两个橘子。
挺新鲜的青橘,四周很快弥漫起一股独属于它的青涩香味儿。
“我记得你说过,以前你上中学那会儿,特别喜欢吃学校门口水果店的青橘,我特意让小阳去买的,尝尝?”
宋聿神色恹恹的,但还是接过去剥开了。
印象中这个青橘是甜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宋聿眼神变得柔软了一点,甚至带着一些期待,把橘子瓣放进了嘴里。
可无边的酸涩立刻攥紧了他的味觉神经,同时击碎了他对这橘子所有的幻想和回忆。
其实他只买过一次学校门口水果店的青橘,买到的几个都是甜的,他就随口和篮球队的队友说,自己还挺喜欢那家店的青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