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过后,两人在江边散步,本质上两个人都是话不多的人,因此他们只是无声地走着。
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相处模式,安静地并肩。
乔妤偶尔会停下来拍几张照片,更多时候就是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边和身侧的江水。
“我七岁以前是在京市长大的,那时候我爸妈还没有离婚,”乔妤走在江边轻声开口:“当时他们工作都很忙,但是还是会抽时间陪我。”
“我当时特别喜欢这条江,于是我爸妈会带我来这里野餐,那时候的生活很简单但是也很快乐。”
乔妤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她和陆厌都一样,极少向旁人袒露过往,哪怕是最熟悉的枕边人。
陆厌偏头看着她:“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我心目中耐心温柔的父亲,有一个只小我两岁的私生女。”
乔妤有些迷茫和受伤,很慢才开口:“我至今不能明白。”
陆厌开始仔细倾听乔妤的故事,他在此之前从来没听乔妤提起过她父亲,却感受到了乔妤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失望和难过。
她现在21岁,说起这些的时候却好像还是那个七岁的孩子,难以理解所谓“成年人的世界”。
陆厌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你理解不了的,也不值得你为之难过。”
“已经很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乔妤看着江水:“他不是没有爱过妈妈,他们本来可以很幸福的。”
陆厌安静阐述事实:“当你父亲的欲望战胜对家庭和妻子的爱和责任感的时候,他就再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了。”
“乔妤,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也不是每个人都善良正直,你不必理解他们,但是应该知道社会的这一部分真相。”
陆厌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到近乎冷漠,目含悲悯地看着乔妤,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你说的对,”乔妤停下脚步从背后抱住陆厌,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我总是很天真。”
晚风轻拂着他们的脸庞,江水依旧静静流淌,这个黄昏仿佛定格在了某一时刻。
陆厌安静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温热的怀抱,不发一言。
说来奇怪,陆厌从来不安慰人,还总是冷漠睥睨的模样,乔妤却在那一刻,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心,让人想要依靠。
或许是孤单太久了。
乔妤闻着陆厌身上清冽的松柏,漫无边际地想。
最后两人去了步行桥上散步,天色终于暗沉,商业街的霓虹灯接连亮起。
他们的身后是高楼大厦,身前是呼啸的江,远处还能看到江边美丽的夜景,给人一种繁华而又喧嚣的感觉。
乔妤站在桥边,倚着栏杆,回头看向陆厌:“我好像知道给你的第三首曲子要写什么了。”
陆厌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写今晚的江风、在江边散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