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言:“……”
对于薛窈夭,平日相处起来,穆言只觉得她温软娇俏,惹人喜爱。不想此刻态度强硬起来,身上自有一份普通女子没有的威严气度,竟叫人无法拒绝。
于是穆言只得在远处观望,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如此。
薛窈夭很快和林泽栖交流上了。
这一交流,她除了解辰璃和宝欢的情况,更也意识到自己从前误解了傅廷渊。
“太子殿下从未放弃过郡主。”
“自东宫解除监禁,殿下已在暗中调查谋逆案背後原委,也派人暗中为薛家男丁敛了尸骨,後又八百里加急,让在下务必要亲自找到郡主,并转告郡主……”
“便是舍弃储君之位,殿下也会查清事情真相始末,为薛家人沉冤昭雪。”
言罢,林泽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手令。
大周帝王被视为真龙天子,无论服饰或日常所用器具皆印五爪金龙,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太子作为储君,地位仅次于皇帝,多用四爪龙纹。
此刻林泽栖手中令牌,背後镌刻的正是四爪龙纹。
身为褚君,傅廷渊当然无法亲临一些场合,这种时候他的手令即可代表他本人,行一切褚君之权。包括但不限于处理一些紧急政务,如调配军队丶物资丶人事任免……
这样的手令无人敢造假,持有者也必是太子亲信。
当然了,若所办之事违背圣意,它的威力自会打些折扣,也需承担相应风险。
“在下曾带着它,亲自找去幽州……”
要做什麽不言而喻。
正常情况下,便是封疆大吏见此一物,也得参拜叩首。可这样一样东西,却没能撬开一个小小知府的嘴。
“殿下还曾派过十二东宫亲卫,提前抵达幽州,却不知为何,那些亲卫了无音讯……”
仿佛凭空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正因如此,林泽栖才会收到东宫後来的“八百里加急”——要他寻着机会了,务必走一趟央都王城,亲自确认宁钊郡主的下落。
话到此处,再看薛窈夭身上服饰。
林泽栖即便不去多想,也不免觉出一丝异样。
太子殿下素来光风霁月,肃雍持重,与三位皇弟也素来和睦。薛家出事後,按理说要照拂宁钊郡主,太子最该找上的是北境王才对,何况流放之地本在北境。
可最初时候,太子却似从未考虑过那条路子。
而是在幽州传不回消息,再派去的亲卫也石沉大海,他才暗中密函加急,转而要林泽栖亲自确认,字里行间更似已经笃定,宁钊郡主一定在央都王城。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隐隐的,林泽栖觉出了背後意味,似乎从一开始,太子就并不想郡主和北境王産生交集。
且林泽栖并不知道,在他收到密函後没多久,北境王也收到了照拂“嫂子”的密函。
“那消失的十二亲卫,原是要接应郡主南下榕城,榕城乃郡主母亲的故乡,对吗?”
“殿下的人已在那边安顿好一切。”
“只可惜……”
显然这背後有双更大的遮天之手,将一切扰乱,屏蔽。
事到如今,林泽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尤其如今的东宫,势不如前,太子既想给薛家沉冤,又要应付各方势力落井下石,还被圣人盯得极紧,可谓四面楚歌。
“郡主可否要书信一封,告知殿下您如今处境,又或说些什麽,以安殿下牵挂之心?”
这话不难理解。
林泽栖身为傅廷渊暗线,此番又在婚宴上见到她本人,他完全可以私底下联络东宫。但因并不清楚她身上的“王妃制服”是自愿穿上的还是被迫,林泽栖在委婉地征求她意见,并给了她选择机会。
一时之间,薛窈夭却是心乱如麻。
如果傅廷渊的人曾来到过北境,且不止一波,却为何连她的面都没能见着,她自己更从未得到过任何消息。
诸多心绪在脑海中闪转而过。
猜到了某种可能,少女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北境是谁的地盘,显而易见。
又是什麽人强大到能够只手遮天,连东宫太子的亲卫都渗透不过来。
下意识望了眼四周,视线里除去远处亭中抱臂观望的穆言丶偶尔经过的醉醺醺的宾客丶以及在章府後院值夜的丫鬟小厮,大都离得较远。
即便如此,薛窈夭还是下意识将林泽栖拉到更偏僻的藤花架下。
该怎麽形容呢……